林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一棵老橡树,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不断变化的水墨画。
远处有几个人在草坪上走着,步伐悠闲,手里捧着咖啡或书本。
他听到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一页,两页,三页,节奏均匀,不快不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艾玛。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纸面上从左到右移动,速度不快。
读到某些段落时,她会停下来,目光在同一段文字上停留几秒,然后再继续往下读。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咀嚼什么不容易消化的东西。
整篇文章大约四千字。
艾玛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读完。
她把最后一页翻过来,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晨。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她的手指在纸张的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开口:“你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林晨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桌面上的纸张。
然后抬起头,没有回避,平静地迎着她的视线。
“内修法没人想认真学。外丹法”
他顿了顿,
“现在很多人已经在做了吧?”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有一根线在她脑子里突然接上了。
“你说那些药厂?”
林晨没有点头。
他的手指在纸张的边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个问题落定,然后继续往下说:
“而第三种,尤其是罚恶的得分高于赏善的基础上,会让人更偏向于罚恶。”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叠纸,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追问的语调:
“那这个定义的权力是什么?神父的权威在哪里?”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林,你这是在挑战教会。”
林晨摇了摇头。
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新教——每个人都可以直接与上帝沟通。”
他顿了顿,
“而我只是告诉他们,东方有这样的修行方式,或者说更加数值化的修行方式,不是吗?”
艾玛没有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橡树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他:“所以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艾玛,坚定的说道:“给行为订立积分——比如救了人能得多少。”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如果这样,你就成了掌握定义的那个人。”她顿了顿,“林,你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强吗?”
林晨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声音平稳:“强到我可以控制别人的死亡。”
“林,看来你都明白。” 艾玛说。
林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所以我先来找你了”的意味。
“所以我并没有发布,而是先给你看看。”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回答触动了什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虔诚的信徒,耶鲁法学院的学生,还有沃伦家族的孩子。”
他顿了顿,“每一项——都是对这个理论的挑战。”
艾玛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叠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晨,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只是开始,对不对?”
林晨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她面前把那叠纸拿回来,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开口,声音平稳:
“后面都是一些小故事——比如谁做了好事,获得了上帝的奖赏;谁因为做了坏事,得到了地狱的惩罚。”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味道。
“你想通过这些故事告诉别人什么?”
林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把一张纸的边缘染成了金黄色。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定性的答案:
“善良是最好的功德投资。”
艾玛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橡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理解和警惕的神色。
“林, 你只是在模糊道德标准。极端来说,你是在找符合你制定道德标准的非正式暴力。”
林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这就是我准备的答案——阴影中的权力。”
艾玛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光线在她脸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把她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决定问出口的调子
“你能告诉我,你在犹他州遇到了什么吗?”
林晨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艾玛,你清楚边界,不是吗?”
艾玛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叠纸,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换了一个方向:
“你知道这和你所学的东西完全相反吗?”
林晨没有回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艾玛,法律和道德,哪个更适合现在的美国?”
艾玛噎了一下,她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橡树上,像是要从那些摇晃的树叶里找到一个答案。
她没有找到。
她转回来,看着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担忧和尊重的意味:
“我希望你一切小心——这套理论,不亚于一颗核弹。”
林晨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叠纸,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计算过的结论:
“祷告的功德——几乎为零。”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无话可说的意味。
“林,所有的律师都在等案件发生后再辩护。而你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布局好了。”
林晨没有否认。
他把那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对齐边缘,放回信封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开口,声音平稳:“刚好得到一些启发。”
他把信封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阅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