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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应。
她的眉头没有松开，但那种紧绷的、恼怒的气息稍微松动了一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就这个反应”的不可思议：
“加个蛋。” 她顿了顿，“还有你怎么都不生气的？”
林晨站起来，朝厨房走去，路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停下，但他的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的淡然：
“为什么生气，他们说的又不是事实。”
陈蕊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然后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撞击不锈钢水槽的声响，然后是燃气灶被拧开的“哒哒哒”声，火焰喷出的低沉轰鸣。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站在灶台前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的想不通”的困惑：
“气死我了，每个人有自己的见解不行吗？一定要绑架别人才行吗？”
林晨没有回头。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放在台面上，然后打开橱柜取出一把挂面。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这件事不值得加快节奏”的从容。
“不知道。” 他顿了顿，“不过这个事情也挺有意思的。”
陈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林晨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动了一下，防止粘连。
然后他放下筷子，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沿，看着陈蕊 ：
“一个案子竟然有人准备联名要求开除一个还没被定罪的人。”
他顿了顿，
“这个‘未定先判’的思路，倒是符合预期。”
陈蕊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门框上，手臂重新交叉抱在胸前，但这一次不是防御，是一种在思考的姿势。
“什么意思？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就因为其中一个人是耶鲁的？”
林晨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然后放下筷子，转回来：
“这个代表的意思是——曾经这些事情只会发生在底层。现在发生在精英阶级身上——这就有了话题。各个群体都想拿着这个话题做些事情——证明自己的存在。”
陈蕊没有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林晨脸上，像是在消化那句话里的重量。
锅里的水沸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蒸汽升腾起来，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形成一团模糊的白色雾气的轮廓。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但是他们不能绑架我的意思。”
林晨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回灶台前，拿起一颗鸡蛋，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蛋壳裂开一道细纹，他用拇指沿着裂纹掰开，蛋液滑入锅中，在沸水里迅速凝成一团白色的云絮。
他的声音从灶台的方向传过来：
“毕竟加入的人越多，声量越大。”
陈蕊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晨的背影在灶台的蒸汽和灯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他站在那里，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锅里的水汽升腾起来，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形成一团模糊的白色雾气的轮廓，把他的身影裹在里面，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在看一幅画。
“面好了叫我。”
她转身走回客厅，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不急不缓，比进门时轻了一些。
林晨没有回头，他站在灶台前，继续搅动着锅里的面，蒸汽在灯光下升腾、旋转、消散，然后又重新升起，循环往复，像某种古老的、永不停歇的仪式。
几分钟后，餐桌上的两碗面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像两团小小的云朵悬浮在碗口上方。
一碗放在林晨面前，一碗放在陈蕊面前，筷子和汤匙并排搁在碗沿上，金属表面反射着细碎的灯光。
陈蕊低头看着那碗面，没有立刻动筷子。
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又放下，让它们落回汤里，溅起几点油花。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晨，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想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说出口的认真：
“刚刚我感觉你明明就在我身边，但是却好像离我非常远。”
林晨正要夹面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为什么这么说”的询问，但没有急着开口。
陈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可以理性到没有情绪——但是我却因为一件小事情就可以发这么大的闷气。”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碗里浮动的葱花，
“秀雅跟我说过，其实我们两个人很不配。”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陈蕊低垂的眼睫，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她说的理由是什么。”
陈蕊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碗里，筷子在汤里无意识地搅动了一下，带起一圈涟漪。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这些话她自己也还在消化：
“她说我会阻碍你的发展。她说你认识的人地位非常高。”
她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晨，
“我当时以为她说的是艾玛，但是刚刚看到你在煮面，我才发现她说的可能是其他人。”
林晨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解释道：“她说的是艾玛的叔叔。”
“是吗？”
林晨点了点头：
“是的。在洛杉矶——她和朴正浩看到我开着一辆特别的法拉利跑车。那是艾玛的叔叔借给我的。”
“所以你寒假到底去干什么了。”
林晨没有回避那个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沿上，坦然的说道：
“去参加了一个聚餐。认识了一些人——一些有钱人。看了女团的表演。明白了钱是怎么花的。”
陈蕊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着头，手指在筷子尾部来回摩挲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林晨。
“是吗。”
她顿了顿，
“我感觉我好像离你越来越远了——刚开始你只是个穷小子，现在你掌握的东西倒是比我多多了。”
林晨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试图把那层沉重的气氛掀开一点：
“所以你还要包养我吗？要我当助理吗？”
陈蕊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撮面条，吹了吹，然后吃了一口，放了下来：
“现在感觉好像包养不了你了。”
林晨笑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然后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鼓励的调子：
“那你还需要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