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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托马斯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在回味一段他听过很多次的旋律。
“第一阶段你描述得很完整。” 托马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小子确实看懂了”的认可。
林晨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
他坐在那里，迎着托马斯的目光，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西部，资源型资产的整合路径，我能想到的就那么几种。”
理查德转过头，看着查尔斯。
他的目光在查尔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像在把球传给另一个人：“你怎么看。”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经几乎完全融化，只剩几粒细小的冰屑漂浮在琥珀色的酒液表面。
他看着林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即使你看懂了又能怎样”的冷漠：
“即使他看懂了，又能如何。他的资源并不会给家族带来实质的增长。”
理查德没有接查尔斯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林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把同一个问题换了一个角度再问一遍：
“你的回答是。”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威士忌，又抿了一口，放下。
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理查德的目光：
“我并不服务于沃伦家族。我选择的人是艾玛·沃伦。”
他停了一下，
“而现在我所做的一切，是我为艾玛未来做的基础。”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理查德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带着一丝好奇——那好奇不是“你在说什么”，而是“你居然敢这么说”的意外。
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收到一份他没想到的礼物。
托马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仍然交叉搁在腹部，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林晨，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惊讶。
查尔斯的手握紧了酒杯。
他的指节泛白，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了一下，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虎口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像一把刀，钉在林晨脸上。
理查德打破了沉默。
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我没有听错”的慎重：
“这和我们之前的对话，好像不太一样。”
林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坐在那里，迎着理查德的注视，陈述着一个他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实：
“查尔斯先生说得对，沃伦家族并不需要现在的我。”
他停了一下，
“或者说无论我在美国爬得多高，也无法达到与沃伦家族合作的门槛。这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理查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选择的对象——变成了艾玛。” 理查德说。
林晨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很确定：
“是的，理查德先生。这应该是你真正想要的选择——不是吗？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了一个中国的年轻人，而不是美国人。”
理查德笑了一下，他端起威士忌杯，抿了一口，放下。
“为什么。” 理查德说。
“美国的历史真的太短了。” 林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理查德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看着林晨，沉默了几秒，换一个话题：
“你知道你这样选择会失去什么吗。”
林晨没有犹豫。
他坐在那里，迎着理查德的目光，开口，像在说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想的事情：
“并不会失去什么。”
他停了一下，
“因为选择艾玛是我自己的决定。”
理查德他转过头，看着查尔斯，把一个球传给一个不愿意接球的人：
“查尔斯，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几乎已经没有冰块的威士忌，目光落在林晨脸上，像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物种。
然后他开口，吐出一个词，像吐出一颗变质的坚果：
“愚蠢。”
理查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查尔斯，有时候示弱并不会失去什么。”
理查德说，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疲惫的耐心，
“私人飞机一直都在，他们在非洲的地址，我也发过给你。”
查尔斯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握紧了一下。
他看着理查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尊严：
“理查德，我是你的哥哥。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情。”
他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家族的事情现在是你主导，我不干预。”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林晨，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
“但是如果艾玛的计划出现问题，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怒气。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然后关上门。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理查德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查尔斯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比刚才那一声更轻一些，但带着一种疲惫。
他转过头，看着林晨：“所以你认为第一阶段的核心是什么。”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理查德，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陈述一个他推演了很多次的结论：
“选举。”
他停了一下，
“如果没猜错的话，选择可以让事情更快通过的官员，是目标。而这个过程，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
理查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的满意。
“后续的一切都需要第一阶段的成功。”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部，
“林，你的学习能力果然让我惊讶。”
他停了一下，
“而我以父亲的身份告诉你，艾玛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