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
光带边缘落在一张沙发的扶手上,扶手的皮革表面被晒得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被阳光加热过的味道。
林晨和伊森坐在亚历克斯公寓的沙发上。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罐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室温下缓慢地滑落,在手指间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亚历克斯坐在他的电脑前。
他的背影在显示器屏幕的蓝白色光芒中显得瘦削而专注。
他的肩膀微微前倾,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发出连续不断的、清脆的咔嗒声,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缝纫机。
屏幕上滚动着大段大段的代码,绿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下飞速向上滚动,像一条逆向流淌的数据瀑布。
林晨喝了一口可乐。
气泡在舌尖上炸裂,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感,然后化作一股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把罐子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罐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亚历克斯的那位黑客,情况怎么样?”
伊森也喝了一口可乐。
他把罐子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她愿意加入协助运维。”
林晨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罐壁的动作。
“女的?”
“我刚刚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
林晨的目光没有移开。
一个女黑客,愿意加入玻璃匠的运维团队。
这意味着什么?她是自愿的还是被亚历克斯说服的?她的技术水平如何?她的动机是什么?
“有其他信息吗?”
伊森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干脆,像一个句号,表示这个话题暂时没有更多内容可以展开了。
林晨没有追问。
他把目光从伊森脸上移开,落在亚历克斯的背影上。
亚历克斯还在敲代码,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
显示器屏幕的光芒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蓝白色的光晕,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可乐,等待着。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可乐气泡破裂的嘶嘶声。
窗外的阳光在缓慢地移动,那道金色的光带从沙发扶手上滑落,移到了地板上,然后继续向墙壁的方向爬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
亚历克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眼睛在显示器屏幕的强光下暴露了太久,瞳孔还没有完全适应房间里的自然光线。
他眨了几下眼,然后朝林晨和伊森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部手机——林晨的和伊森的。
他走到两人面前,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晨接过手机,手指触碰到手机背面时,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温差。
手机比离开他手的时候暖了一些,像是被握在某人手里一段时间,或者被放在某个发热的设备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是亮着的,主界面上多了一个图标。
一个简单的圆形图案,颜色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文字标识,看起来像是一个系统自带的应用,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伊森也在看自己的手机。
他翻转了一下手机,让屏幕朝向不同的角度,试图从图标的反光中看出一些端倪:“这个软件是什么?”
亚历克斯的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他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第二网站。”
林晨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亚历克斯脸上。
亚历克斯继续说:
“上限十二人。匿名。每个人取一个别名——取了就不能改。只有一个聊天框和一个用户页面。服务器不存数据,聊天信息四十八小时后自动消除。”
林晨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圆形图标。
他的拇指在图标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应用打开了。
界面非常简单——比简单还要简单。
一片深灰色的背景,中间有一个白色的输入框,输入框下方有一个发送按钮。
屏幕顶部显示着一行小字:“在线人数:2”。
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列表,没有好友功能,什么都没有。
林晨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打字。
他输入了五个字母:j-o-k-e-r。
按下确认键。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别名已确认,不可修改。欢迎,joker。”
界面刷新了一下。
深灰色的背景上,出现了一个聊天框。
聊天框里已经有几条历史消息——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显示着“ immortal加了聊天室”和“sifr加入了聊天室”。
林晨看着“sifr”这个名字,停了一瞬。
“这么快?” 他问,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比较简单的工作量。”
林晨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亚历克斯脸上。
亚历克斯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故作谦虚的平静,是一种“这东西确实不难”的平静。
“那个黑客,我反向攻击了她的机器。”
林晨的目光没有移动。
伊森也抬起了头。
亚历克斯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报告:
“她入侵了我的测试服务器,我在日志里留了一个后门。她以为她清理干净了,但没有。我顺着她的连接路径反向追踪,攻破了她的防火墙,拿到了她机器的管理员权限。”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细节。
“然后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说:‘你的技术不错,有兴趣一起做个项目吗?’”
林晨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你没有报警?”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报警有什么用?她又没有真的造成什么损失。而且——”
他顿了顿,
“一个能攻破我测试服务器的人,浪费在监狱里太可惜了。”
林晨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两秒。
“你就不怕她删库跑路吗?”
亚历克斯的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种“你问了一个好问题”的意味。
他把手从脑后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种东西很简单——玻璃匠真正的资产不是代码。”
他顿了顿。
“是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