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停止了刮擦手机边缘的动作。
亚历克斯继续说:
“代码可以重写,服务器可以重建,数据库可以恢复,这些东西花时间就能搞定。”
“但那些人,那些在玻璃匠上活跃的用户,那些贡献信息的人,那些愿意为这个平台付出时间的人。那些人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也不是写代码就能生成的。”
他看着林晨。
“所以她就算把整个服务器删了,只要那些人在,我就能重建。但如果没有那些人,代码写得再好也没用。”
林晨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落在伊森脸上。
伊森也在看着亚历克斯。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晨把目光移回亚历克斯脸上:“你想邀请她加入第二网站。”
亚历克斯没有否认。
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
“她的技术实力并不差,应该说,相当不错。她能攻破我的测试服务器,说明她的基本功很扎实,思路也很灵活。这种人如果好好引导,一定能成为团队的重要力量。”
林晨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亚历克斯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阳光在窗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一只鸽子站在窗台边缘,歪着头看着房间里面,然后又飞走了。
伊森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亚历克斯,玻璃匠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项目。”
亚历克斯的目光从林晨身上移开,落在伊森脸上。
伊森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仔细斟酌每一个词:
“没人知道我们的目的,没人知道玻璃匠背后是谁,没人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这种匿名性是这个平台的生命线。一旦有人知道玻璃匠是谁建的、为了什么建的,整个项目就废了。”
他顿了顿。
“所以引入的人,需要是我们的同行者,而不是好奇者。”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好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开口:“我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我还没有告诉她玻璃匠的全貌。我只告诉她,我们需要人帮忙运维。她没有问我更多,至少目前没有。”
林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亚历克斯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会问的。”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我知道。当她开始问的时候,我会做出选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缘,窗帘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林晨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聊天框。
聊天框里还是那三条系统消息——“immortal加入了聊天室”、“ṣifr加入了聊天室”、“joker 加入了聊天室”。
没有新的消息。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口袋里。
“让她加入。”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瞬。
林晨继续说:
“但给她设一个观察期。在她证明自己之前,她不接触核心架构,不知道服务器位置。她只做外围运维——处理bug、优化性能、监控异常流量。”
他顿了顿。
“如果她通过了观察期,我们再谈下一步。”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伊森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也锁屏了,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可乐,喝了一口。
气泡在液体中翻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那道金色的光带已经从地板上爬到了墙壁上,在天花板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光晕。
鸽子又飞回来了,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房间里面,然后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伊森把手里的空可乐罐捏扁,铝罐在他的手掌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他把捏扁的罐子放在茶几上,罐子在木桌面上晃了两下,然后静止下来。
“林,我之前要争取那个对象——他的目标和我们不同。”
林晨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伊森脸上。
伊森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被捏扁的可乐罐上,像是在研究罐身上的褶皱纹路。
“他只是想获取我们的成果。他一直在引导我们的用户出走。”
伊森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已经让亚历克斯对这类行为做了封锁。”
林晨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一只蚊子在耳边飞过时本能的驱赶动作。
他的目光从伊森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干净的蓝色,没有云,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
“那个King,我仍然想要争取。”
伊森的目光从可乐罐上抬起来,落在林晨的侧脸上。
林晨继续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潜在的议员同伴,对我们的未来发展有莫大的好处。”
亚历克斯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晨,眉毛微微向眉心收拢了一下:“潜在议员?”
林晨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没有收回来。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身体靠回椅背上,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目光从林晨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计算什么。
“如果他的加入能够推动某项法案,”亚历克斯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是不是我们以后能够更加轻松?”
伊森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很确定:“这种人很难驯服。”
他顿了顿。
“反而会要求我们臣服。”
林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伊森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玻璃匠是平等的。没有上下级。我们为共同目标服务。”
他顿了顿。
“他需要我时我可以帮助他。我需要他的人,他也可以选择协助我。”
他又顿了顿。
“但是除了我们三人,其他一切匿名。除非大家经过考验,能够托付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