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林晨说的话。
他把目光从林晨脸上移开,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那里,绿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下静静地排列着。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文件夹,然后又点开了另一个。
“犹他州那个非法采矿识别的程序,我正在开发。”
林晨的目光落在亚历克斯的侧脸上。
亚历克斯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动着,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击。
“我调用了部分卫星的数据,加上后续你传回来的无人机影像,还有一些其他的视频信息。精度应该可以提升很高。”
他停了一下,滚动了一下页面。
“我仍然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对你的项目应该来得及。”
林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亚历克斯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伊森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顺便说一下”的轻松感:
“暑假我们一起去犹他州吧,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伊森,眉毛微微上扬:“你也要去?”
伊森无奈地摆了摆手。
“是的。为了投资一个新项目。”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伊森把手从空中放下来,插进裤兜里。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进入一个更正式的谈话状态:
“贴牌的项目的经过评估——项目可行。现在公司搭建流程和专利的收购,有专业团队正在推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亚历克斯脸上。
“亚历克斯——CTO。你需要招兵买马了。具体的产品我会提供一个列表给你。”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晨的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看来你是把你父亲公司的需求先接过来了。”
伊森的嘴角也翘了起来,是一种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中国有句古话——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顿了顿。
“我可是等着艾玛项目的大单呢。”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我的工资呢?这段时间我可是贴了不少钱进去了。” 亚历克斯心疼的说道。
伊森的目光落在亚历克斯脸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但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给你和林留了股份。”
他顿了顿。
“不过林的找人代持,而你,我直接给你。”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自带利润的业务啊,你说我能不能成为新一代的乔布斯。”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一种轻松的、带着默契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几秒,然后逐渐消散。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光影在地板上拉得更长了。
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时候,林晨刚从法学院回到公寓,外套脱了一半,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纽约号段。
他没有立刻接。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拿起手机,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瞬,然后滑了过去。
“喂?”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语气:
“你是谁?最近有人上门提供服务,听她说是你付的钱。”
林晨的目光在书桌上一扫而过,落在那道菱形的光斑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语气里有疑惑,但没有敌意。
这是一个在试图搞清楚状况的人,而不是一个兴师问罪的人。
“我是为我堂哥付的钱。”他说,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面沉默了一秒:“什么意思?”
林晨报了一个地址——布鲁克林区某条街的某个门牌号。
他报得很流利,像在念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地址。
“我的堂哥退役后一直没找到工作。为了避免他压力过大,我让人上门提供服务,至少让他得到满足。”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复杂了一些——带着一丝尴尬,一丝歉意:
“你的地址报错了。这个地方现在是我住的。”
林晨的目光在窗外的光线上停了一瞬。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刮了一下。
“是吗?我再确认一下,是我姑妈给我的地址。”
他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做别的事情。
他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
夕阳正在下沉,天空的颜色从蓝色过渡到橙色,再到深紫色,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染色的布料。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停住了。
五分钟。
他需要等五分钟。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目光在页面上扫过,但没有真正在读。
他在计时。
他的目光偶尔抬起来,看一眼窗外天色变化的速度,然后又落回书页上。
四分半钟的时候,他放下了书。
五分钟整,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刚才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是我。”林晨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刚才确认了一下,是我报错了地方。我堂哥因为交不起房租,已经离开那里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关切:
“那后续还会上门吗?”
林晨的目光在窗外的暮色中停了一瞬。
他的嘴角轻轻的动了一下。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支付后面一个月的。”
对面沉默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
大约过了四五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需要什么报酬?”
林晨的目光落在窗外。
“不需要。”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只是为我堂哥觉得不值。他在伊拉克服役三年。现在退役了,退休金都被那群官员给贪了。我姑妈让他回家住在家里,他不愿意,说不想拖累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