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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带上门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块。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被楼梯间的回声吞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那盏日光灯的镇流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像一只苍蝇被困在玻璃瓶里。
龙哥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间夹着那根已经燃了大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有弹掉。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烟，递给林晨。
林晨接过来，叼在嘴上。
龙哥把打火机推过去，林晨接住，咔嚓一声点着，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唇间溢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你对小孩子是真好啊。” 龙哥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上次你给我整理的那些资料和学习方法，让我家那个臭小子学东西轻松了不少。”
林晨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应该做的。这些学习方法，总结出来，不教别人的话，不是浪费了吗？”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说的那个案子。”
林晨没有等他问完：“假的。”
龙哥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凑巧。”
“但是，”林晨顿了顿，“我对乔治说的话是真的。”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慢：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把烟灰弹掉，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林晨脸上。
“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林晨没有说话。
他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缓缓呼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上，没有移开。
龙哥也没有催促。
他把烟叼在嘴上，靠在椅背上，等着。
日光灯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林晨开口了。
“龙哥，你知道我现在有几重身份吗？”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瞬。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手指间，开始数：
“耶鲁的法学生——一个。帮沃森工作——两个。替洪门和苏先生解决一些问题——三个。”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身份？”
林晨的目光从水杯上抬起来，落在龙哥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是联邦巡回法庭法官的学生，我经常去他家吃饭。”
龙哥的手指停住了。
烟夹在指间，悬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消化一个他需要时间才能接住的信息。
林晨没有停下来。
“我是沃伦家族继承人的合伙人。是沃特森财团独子的朋友和商业伙伴。我和犹他州私人武装有关系。我和邪教产生过交集。”
他说完这些话，没有继续。
他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中扩散，像一层薄薄的纱，隔在他和龙哥之间。
龙哥没有说话。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聚焦，像是在把林晨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一个地摆放在脑子里，然后试图拼出一张完整的图。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然后呢？”
林晨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沃伦家族现在玩的很大。而我的老师和沃伦家族的当权人是对手。”
他顿了顿。
“这些人都是美国人。而我同时在替苏先生做事。”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这里面任何一环出现问题，就是系统性的崩溃。到时候，我的下场可能比保罗还惨。”林晨说。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
他没有说话。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中上升，被通风口的气流扯散。
“所以你想干什么？”
林晨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上。
他看着杯子底部残留的一圈水渍：
“魏琛背后的人，我远远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他抬起目光，落在龙哥脸上。
“我现在觉得他们的实力，不亚于沃伦家族。”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缓缓呼出来。
“所以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林晨没有说话。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
“小晨，你知道你说出这些的时候，我有多惊讶吗？”
林晨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了。你知道吗？”
林晨的目光在龙哥脸上停了一瞬。
“但是还不够。”
他顿了顿。
“龙哥，为了真相，为了公道。我需要掌握枪。即使不用，也要让人知道我手上有枪。”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中上升，消散在天花板附近。
“小晨，”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的意味，
“你知道吗？保罗的事情，你让我佩服。包括这几个案例，你让我知道，脑子是比枪好使得多。”
他顿了顿。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掌握枪。”
林晨的目光没有躲闪：“龙哥，我之前看到的枪，我认为它只是一把枪。但是现在我知道，这是我保护自己安全的底线。”
龙哥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好几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你想让乔治和劳伦斯帮你？”
林晨摇了摇头：
“不。他们有家庭了，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而家破人亡。”
“那你想干什么？” 龙哥说。
林晨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烟头与烟灰缸底部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然后熄灭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龙哥脸上。
“我希望你帮我，在纽约黑帮里面建立声望。我要让这些黑帮成为我的打手和保护伞。”
龙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着烟头燃烧时发出的橘红色光芒，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感慨又像是担忧：
“小晨，你上耶鲁，我送你钢笔，是让你用笔来解决问题的。”
他抬起目光，落在林晨脸上。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拿枪。”
林晨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用笔来指挥枪不是也不错吗？毕竟我的本职工作还是律师。但是我的手上需要掌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