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龙哥接过信封，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锁上。
林晨看着龙哥，换了一个话题：“乔治那边呢。”
提到乔治，龙哥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表情——介于得意和好笑之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像是一个刚听完一个好笑话的人。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次的单子真大。乔治已经搭上线了，认识了不少他们之前团队的人。目前有几个有意向的。等着这几个到了国内，情况一反馈，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来。”
林晨的目光动了一下。
“乔治是怎么做到的？”
龙哥笑了一下。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用手指点了点空气。
“这些一起当过兵的，乔治给他们看了伤口。一起骂了政府。然后共同语言就来了。”
林晨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种介于意外和佩服之间的表情。
“看来是我想得太难了。”
龙哥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蹲下身，转动密码盘。
他一边转一边说话，声音从保险柜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点回声：“我给你约了下周带你去拜访附近的黑帮，带你去认认路。”
林晨也站了起来。
“多谢龙哥。”
龙哥把保险柜的门关上，站起来，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客气啥。”
就在这时，林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推送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锁屏上的通知横幅——“纽约街道发生枪击案，凶手可能为恐怖主义成员。”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那条推送。
新闻页面加载出来，头图是一张现场照片——一辆撞毁的皮卡，碎裂的玻璃，黄色的警戒线，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
文章的开头写着：“今日上午，曼哈顿下城发生一起恶性枪击事件，一名枪手驾驶皮卡车冲撞行人后下车开枪射击，造成多人伤亡。警方在现场将枪手击毙。据知情人士透露，调查人员正在调查枪手是否与境外恐怖组织有关联……”
林晨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钟。
那是他今天早上经过的那条街。
那辆皮卡。
那个被击毙的枪手。
龙哥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走了过来。“怎么了？”
林晨把手机递给他。
龙哥接过手机，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新闻。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林晨，皱着眉头，像是咬到了一颗没煮熟的豆子。
“恐怖主义？我看就是精神有问题的人找了个借口？”
林晨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的手指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隔着布料感受着手机的轮廓。
“我也想不通。对无辜的人发泄情绪能带来什么。”
龙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林晨的肩膀，手掌结实而有力，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管他呢。赚钱重要。”
告别龙哥，林晨从那条狭窄的巷子里走出来，拐上主干道。
唐人街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黄色出租车。
车子靠边停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印度裔，头上裹着深蓝色的头巾，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晨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沿着曼哈顿大桥的方向驶去。
桥下的东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水面上有几艘游船缓缓驶过，拖出一条条白色的水痕。
桥上的铁架在头顶飞速掠过，一根一根，像是一台巨大机器的肋骨。
车子驶下大桥，进入布鲁克林，然后转向皇后区。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高楼逐渐过渡到低矮的住宅区和沿街的商铺。
路边的招牌开始出现中文、韩文、印地文——每一种文字都代表着一个在这里落脚的人群，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各自活着，互不打扰，偶尔交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家挂着红底黄字招牌的面馆门口停了下来。
新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赵记面馆”，字体方正，笔画粗壮，像是用毛笔蘸足了墨汁一气呵成的。
林晨付了车费，推开车门，站在路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然后推开了面馆的玻璃门。
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骨头汤、酱油、辣椒油和热腾腾的面条气息的热浪迎面扑来。
面馆不大，大约三十平米，摆了六张四人桌。
此时正值午餐高峰期，六张桌子坐了五张，坐满了附近的工人和学生。
有人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发出吸溜吸溜的声响；
有人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有人端着碗喝汤，喝完一抹嘴，站起来结账走人。
柜台后面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透过那扇半人高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一个男人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和面粉，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一手握着铁锅的把手，手腕一抖，锅里的面条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地落回锅里，没有一根洒出来。
另一只手拿着长筷子，在沸水里搅动着另一锅面条，动作熟练而精准，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重复到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和力度。
林晨没有出声，在靠门口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桌面上铺着一层一次性塑料桌布，上面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菜单——一张塑封过的A4纸，上面印着十几样面食的名称和价格。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从厨房旁边的过道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条蓝色的围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种忙碌中挤出来的礼貌笑容。
她把托盘上的两碗面送到隔壁桌的客人面前，说了句“慢用”，然后转过身，看到了林晨。
“吃点啥？” 她走过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点菜单，又掏出一支圆珠笔，笔帽上全是牙印。
林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大幅菜单海报。
“一碗红烧牛肉面。宽面。”
“好嘞。”
她在点菜单上飞快地划了几笔，然后把单子撕下来，转身走到厨房窗口，把单子夹在一根铁丝上，朝里面喊了一声，“老赵，一碗红烧牛肉，宽面！”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