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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靠在椅背上，头顶的吊灯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阴影，把眼眶以下的部位全部罩在暗处。
“看来我这边还得为玻璃匠付出最后一笔推广费了。” 伊森说。
林晨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落在伊森脸上。
“这块你比较熟悉。”
伊森没有否认。
他伸出手，把手机翻过来，解锁，点开了一个加密通讯应用。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打字，而是抬起头，看着林晨。
“那主题是什么？”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伊森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色里。
风把枯枝吹得撞在玻璃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有谁在用指节敲门。
他看着那片夜色，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像是在从一份菜单上挑选菜品，语气平淡，内容却像一把把刀子：
“玻璃匠消失的原因。玻璃匠的公义和被压迫。玻璃匠的热门帖子。还有最后的赏善罚恶和功德理论。”
伊森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打字，而是把手机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林晨。
“林，其实我觉得你做媒体可能比你做律师更有成就。”
林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伊森脸上。
“为什么这么说？”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着，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太懂人性了。”
他停了一下。
“对一个消失的精英网站，你想把它打造成一个被压迫的舆论圣地。无论事实如何，最后所有人都会怪罪于顶层。”
林晨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伊森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个笔记本电脑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越神秘的东西，对大家来说，可能越接近于真理。”
他停了一下。
“别人都说好的东西，自己却也无法体验的时候，大家都会倾向于赞同它而不是诋毁它。”
伊森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看着林晨，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移动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这些话他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出去。
“我会安排下去。” 他说，没有抬头。
他打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亚历克斯。
“接下来就交给亚历克斯了。”
林晨点了点头，转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亚历克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很神奇的经历。”
他停了一下。
“后续，我先把精力放在公司的技术管理上。”
林晨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从亚历克斯脸上移开，落在伊森脸上。
伊森已经把手机放下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伊森，这几个月，花了多少？” 林晨问道。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二十几万。”
林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投入产出比如何？”
伊森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林晨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如果换算成广告投放，要达到我们现在在玻璃匠上实现的传播深度，至少需要几百万。”
他停了一下。
“而且广告买不来忠诚。玻璃匠上的那些人，他们是真信。而这学费花的很值。”
林晨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看着伊森，看了一会儿：“想好怎么和你父亲交代了吗？”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双手从脑后放下来，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林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公司只要开始供货，利润很快就回来了。”
林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看来你的花钱计划——比较难了。” 林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意味，像是调侃，又像是认真地替伊森高兴。
伊森摇了摇头。
他把目光从林晨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个笔记本电脑上，看了一会儿。
“自从我开始找父亲要公司的单子后，他认为我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伊森开口。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看着伊森，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奇：“什么意思？”
伊森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亚历克斯脸上。
他看着亚历克斯，看了一会儿。
“他说不介意被人说自己靠家里，这个已经算成功了。” 伊森开口，解释着一个他自己也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的概念。
林晨的嘴角动了一下。
“承认自己姓沃特森？看来认可自己的姓，是每个家族考验的第一步。”
伊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色里。
他看着那片夜色，看了一会儿：
“是的。他原本以为我想靠自己。”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的选择让他很满意。”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伊森和林晨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
他的手很干净，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一双程序员的手。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亚历克斯抬起头看着看着伊森。
“我父母只是希望我找个稳定的工作。他们对我的期望——就是不要被裁员。”
他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介于自嘲和理解之间的表情。
“所以对我来说你们说的很多事情，听起来像是一个奢侈的问题。”
伊森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脸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亚历克斯，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认真。
“确实是奢侈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但它也是一个真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