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韩奸主要是指亲日本的韩国人。”
林晨纠正道。
“而韩国人为美国服务，好像并没有那么让人不可接受。况且朴正浩还有美国国籍。”
陈蕊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她的嘴角开始上扬。
先是微微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你小子真有你的”意味的笑容。
“你真损。”
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句话的精妙之处。
林晨没有回答。
他重新翻开那本《刑事诉讼法》，找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拿起笔，继续在书页的边缘做笔记。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陈蕊坐在对面，没有离开。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开口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林晨的笔没有停。
他的笔尖继续在纸面上移动，留下工整的笔记。
“知道什么？”
“知道朴正浩在干什么。知道他会出事。”
林晨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移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蕊笑了一声。
她站了起来，走到林晨的书桌旁边，伸手拿起他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拍了拍林晨的肩膀。
“要不要吃夜宵，我给你煮面吃。”
林晨点了点头。
陈蕊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林晨一眼。
“对了，你那句话，我会记住的。‘韩国人为美国服务好像并没有那么让人不可接受。’”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在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真他妈损。”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林晨没有抬头。他的笔继续在纸面上移动，留下工整的笔记。
台灯的光线照在他握着笔的手上，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恢复了平静。
晚上十一点过十分，客厅里的灯亮着。
茶几上放着两只瓷碗，碗里的面条已经吃了一半，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筷子搁在碗沿上，其中一双的筷尖还沾着辣椒油的红色印记。
林晨坐在沙发的一端，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端着一只碗，筷子夹起一撮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吃面，又像是在借着吃面的动作整理思绪。
陈蕊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盘着腿，碗放在膝盖上，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两口气，然后吸进嘴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比林晨随意得多，面条入口时会发出轻微的吸溜声，但她并不在意。
电视没有开。
客厅里只有两人吃面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酱油、香油和辣椒油混合的气味，热腾腾的面条在白炽灯下冒着若有若无的蒸汽。
林晨把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很轻，纸巾在嘴唇上按了一下，然后被他揉成一团，放在碗边。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陈蕊先说话了。
“朴正浩这件事情——和你有关吗？”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常，像是在问“明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撮面条，没有送进嘴里，就那样悬着，等着他的回答。
林晨的手指在茶几边缘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原处。
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碗面条上，落在汤面上漂浮的葱花上，没有看她。
陈蕊把那撮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捧着碗，像是在借碗的温度暖手。
“你表现得太冷静了。”她说。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朴正浩不是你朋友吗？”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两下，夹起一片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的咀嚼速度很均匀，像是在数着每一口需要的次数。
咽下去之后，他把筷子放下，靠回沙发靠背。
“这件事情，我没有立场帮他。不是吗？”
陈蕊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面条，汤已经快要见底了，只剩几片青菜叶子沉在碗底。
她用筷子把菜叶夹起来，吃掉，然后把碗放在茶几上。
“也是。”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像是一种接受了现实之后的平静。
她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茶几边的垃圾桶里。
林晨伸手拿起两只空碗，叠在一起，端起来朝厨房走去。
他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冲刷碗碟的哗啦声，然后是碗被放进沥水架时发出的瓷器碰撞声。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陈蕊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在把茶几上的纸巾屑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过了几秒钟，她抬起头，看着林晨。
“那他的策反对象是哪些人？”
林晨靠回沙发靠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应该是那些亚洲或者说东亚的留学生吧。” 他说。“我听说他组织的活动，参加的人都是这些。”
陈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
“和你不让我参加的那些活动一样。”
林晨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差不多的。毕竟接触阶段，这样的项目挺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描述一种他已经司空见惯的现象。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茶几上。
陈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她之前没有流露过的认真。
“这么说国内都知道这些情况。”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原处。
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的目光落在水杯里剩下的半杯水上，落在水面微微晃动的倒影上。
“我不清楚。”他说。“不过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