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蕊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知道了,会影响什么?”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纸巾,在手指间折叠了两下,然后放下来了。
纸巾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不清楚。可能有些合作会受到限制吧。”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像是在讨论一个他并不特别关心的学术问题。
“不过现在国内很多商业项目主要拿着美国的投资,现阶段应该影响不大。以后就不知道了。”
陈蕊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晨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陈蕊的脸上。
“有时候这些人的存在不一定是坏事。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抛出一个问题让她自己思考。
他的手指在交叉的十指中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双方通过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得到投资,你得到收益。只要这套系统还能运行,这些人可能还会更加吃香。”
陈蕊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像是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林晨没有让她等太久。
“但是呢。”他说。
陈蕊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林晨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中。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声音里听到的东西,那是一种接近于“认命”的平静。
“发展总会有瓶颈。到时候总会有人需要出来接受点什么。”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这是阵痛。”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窗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动了茶几上一张空白的纸巾,纸张的边缘微微掀起,然后又落了下来。
陈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咀嚼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大概五六秒钟,她开口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参加过这类的会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林晨的手指在交叉的十指中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陈蕊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几乎注意不到。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陈蕊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她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个看不见的伤口。
“那些宣传册,不是放在家门口的。我去参加过几次。”
林晨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他的身体没有移动,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交叉的十指中慢慢松开了,然后重新交握在一起。
“你收了什么东西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有接触你吗?有让你干什么吗?”
陈蕊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没有抬起来。
“没有。我只是去听了会议。然后后面他们想让我加入什么项目——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让我在毕业典礼上演讲。”
林晨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
陈蕊点了点头。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的。他们说如果我需要投资,他们也可以帮忙牵线。”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仔细打量一件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但突然发现有全新细节的物品。
他的手指在交叉的十指中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那代价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两个字像是被称过重量一样,每一个都准确地落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陈蕊的目光没有闪躲。
“他们没说。后面你不让我去,我就拒绝了。”
她停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问他一个她自己也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说我会不会被盯上?”
林晨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放心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只要你没拿钱,没做他们希望你做的事情,就没事。删除联系人,不要再联系了。”
陈蕊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林晨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
“你为什么想参加这些东西?”
陈蕊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她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摩挲的速度加快了一些,然后又慢了下来。
“你跑得太快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的目光没有抬起来,依然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快得让我有些绝望。”
林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上,落在那根黑色的发绳上,落在她耳后那几缕碎发上。
陈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她的肩膀在这个过程中微微下沉了一些,像是在卸下某个她已经背了很久的重物。
“我害怕——我家里的那些资产,最后你都看不上。到时候我连留住你的机会都没有。”
林晨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你的成绩不是已经在变好了吗?”
陈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容——一种带着自嘲意味的、像是在说“你太天真了”的笑。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背诵一段她已经听过很多遍的评语。
“法学院全A。深得教授喜欢。与沃伦家族关系良好。顶级律所工作。未来在美国的路一片坦途。”
她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
“而我呢?我还要回国,和私生子抢那些家产。那些沃伦家族看都看不上的家产。 林晨。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一个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