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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拿起那杯被林晨喝过的咖啡，看了一眼杯沿，没有说什么，也喝了一口。
“听说父亲把你加入了信托名单。”
林晨点了点头。
“这笔钱你也可以用。”
艾玛把咖啡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我现在可没见到任何一笔家族给的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林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打量着艾玛。
“你的信托条件是什么？”
艾玛叹了一口气。
她把面前那本厚重的法律教材翻开，又合上，像是在确认这本书确实存在、确实有那么多页、确实需要她一页一页地啃完。
“拿到律师资格证。”
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味道，像一个被困在马拉松赛道上的选手，看了一眼终点线，发现还有四十公里。
林晨没有忍住，笑了一声。
“看来这段时间我会比你有钱。”
艾玛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两秒钟，她也笑了。
“是的。”她说，“那今天我要吃中餐。”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像是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林晨敢说“换个地方”，她就会用那本厚重的法律教材砸他。
林晨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好，那我买好菜去凯瑟琳那做。”
艾玛合上那本法律教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把笔夹在书页里，把咖啡杯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最后一口凉的咖啡，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
“一起买菜吧。”
她拿起书包，把那本厚重的教材塞进去，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声响。
她绕过桌子，走到林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富翁先生。”
林晨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等你拿到律师证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那时候你可能已经是我的员工了。”
“可能性不大。”
“你说了不算。”
两个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带着一股热浪和青草的气味。
远处有几个学生在草坪上扔飞盘，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一个高高跳起的学生稳稳接住。
艾玛走在前面半步，林晨跟在后面半步。
停车场里，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看了一眼林晨和艾玛，然后又把车窗摇了上去，车子加速驶出了停车场。
林晨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艾玛坐上副驾驶，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所以，”她说，目光直视前方，“你真的把托马斯叔叔的法拉利送给长房的人了？”
林晨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托马斯叔叔的车太高调了，不适合我。”
“你真舍得？”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转向灯，观察后视镜，并入车道，动作一气呵成。
“一辆车换一个盟友，”他说，“这笔账不难算。”
艾玛没有说话。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过了一会儿，她说：
“查尔斯真的答应了？”
“他答应带人来。资金我来解决。”
“那你打算从哪里弄这笔钱？”
林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家族出一部分，我找其他地方拿一部分。父亲说信托的钱月底才到账。在那之前我先用你的信用卡。”
艾玛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听伊森说上一次他给了你不少分红，你并不缺钱，而我的信用卡额度只有1万。”
“够了。买菜的菜还是够的。你买菜，我做饭，我们分工。”
艾玛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我开始觉得，让你进家族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太晚了。”林晨说，“我亲爱的妹妹。”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车内，在两个人都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车载空调吹出的冷风和窗外的热浪在车窗边缘交汇，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边界。
艾玛伸手拧了一下收音机的旋钮，一首老歌从扬声器里流出来——是一首九十年代的爵士，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像是某个夏日下午的叹息。
她没有换台。
车子在绿灯亮起时重新启动，汇入了午后的车流中。
林晨把车停在卡尔森法官家门口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
艾玛先下车，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露出几根葱和一包豆腐的边角。
她站在台阶上等着，林晨从后备箱里拿出剩下的几袋食材，锁上车门，走上台阶。
他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凯瑟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晨身上，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他身后的艾玛，嘴角弯了起来。
“今天又是你们一起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调侃。
林晨把手里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示意了一下。
“买了菜。给你们做饭。”
凯瑟琳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林晨把购物袋拎进厨房，放在料理台上。
他开始往外拿东西，每一样东西都被他放在了合适的位置：蔬菜放进水槽准备清洗，肉类放在案板旁边，调料摆在灶台一角。
动作熟练，没有多余的步骤。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艾玛跟着他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你先别急着做饭。”她说，“先把正事办了。”
林晨正在拆鸡胸肉的包装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艾玛一眼，然后把包装盒放下，擦了擦手。
林晨走出厨房，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血压计，旁边是一个药盒，分成七个格子——周一到周日，早中晚，分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血压计，走回客厅。
凯瑟琳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左臂露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姿势标准，像是她也做过很多次了，知道流程是什么。
林晨在她身边坐下，把血压计的袖带绑在她的上臂。
他调整了一下松紧，确认位置正确，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血压计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袖带开始充气，慢慢收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血压计发出的嗡嗡声和凯瑟琳平稳的呼吸声。
艾玛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水，站在一旁看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画面，林晨低着头，盯着血压计的显示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结果。
“嘀”的一声，读数出来了。
林晨看了一眼数字，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绑袖带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确认这个数字在正常范围内。
“高压一百二十五，低压八十二。”他说，“比上周好。”
凯瑟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