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在哪里?陛下在哪里?”
王皇后不顾身着繁琐裙衣,尚未待战马停稳便直接翻身下马,上前问道:“李相,武威侯,夫君可还活着?”
林跃望向李斯,但李斯却是别过头去,摆明了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让自己收拾。
“皇后,陛下昨夜已殡天...”
“不可能!”王皇后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华贵姿态,直接说道:“我要见胡亥!”
林跃见状默默摇头,说道:“皇后,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皇后你若是想留在宫中,吾等定然会竭尽全力保举你为太后,若是你想回王家,本侯亲自送你回去。”
王皇后满脸坚决地说:“不,我要和胡亥在一起。”
“陛下殡天了...”
“不,胡亥没死!”王皇后望着林跃的双眸,笃定道,
“他说过,你不会杀他的。”
林跃闻言一惊,原来自己的弱点人人都知道,怪不得胡亥会想着利用自己。
而李斯则是默默摇头,悄悄向一侧退去。
林跃闻言不解地问道:“皇后殿下,您为何非要与胡亥在一起?他...”
说到一半,林跃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自己虽是不懂女人,但想来说出胡亥不喜欢你,对她的伤害会很大。
王皇后沉声说道:“先前一切事情胡亥都与吾说过,他还说有武威侯你在,他绝不会有性命之忧!他现在一定还活着,他在哪里?”
林跃闻言眉头紧蹙,他此刻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怒意,
“皇后殿下,您既然全都知晓,为何要让此生灵涂炭之事发生,不加以劝阻?”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王皇后直白地说:
“吾既已从王家嫁到了宫中,便要依夫家行事!
况且吾即便是嫁予大盗,吾也将为其打理营寨、算好钱粮,即便落魄之时,吾也将跨上骏马,与其一同流亡。
更何况吾嫁的是皇室,嫁的是皇帝!
胡亥与吾言说宏图大业,吾身为皇后,是后宫之主,自当在背后支持。”
顿了顿,王皇后问道:“武威侯,胡亥还活着是吧?我要见他。”
林跃无法理解面前这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女人,只得点头应道:“如今没有皇帝胡亥,只有黔首胡亥。”
王皇后松了口气,随即笑道:“先前大秦皇帝对吾虽是有些许冷落,但黔首胡亥,想来对我会不错。”
“罢了。”林跃点头,毕竟若是王皇后知道此事还留在咸阳,也定然是个定时炸弹。
况且若立新帝,她这个“太后”,即便有王家撑腰,想来也是不受待见。
他吩咐道:
“不过皇后殿下,我们事先说好,你与胡亥前去辽东鹤野城,本侯供给你二人一切吃穿用度,也会给你二人配备仆役侍女,但我们有言在先,你们二人今后将隐姓埋名,不得与外人有丝毫联络。
你与王家的信件之中,亦是不可提及胡亥二字,若是违背,到时就莫要恕本侯无情了!”
“姐夫,我能带我的贴身丫鬟一起去么?”王皇后问道。
“什么姐夫?皇后殿下请自重。”林跃后退半步,面色严肃地说。
“姐夫,那我还能带那云坤一起去么?”王皇后见有谱,连忙说道:“姐夫你也知道那云坤自幼便侍奉我家那个,再者我家那个一去,独留云坤一人在宫里面,也难免受欺负,毕竟人走茶凉...”
王皇后声音悲泣,以袖掩面,但却是时不时偷偷望向林跃。
“罢了,不过你切记我们之间的约定...”林跃沉声说道。
“多谢姐夫!”王皇后脸上泛起喜色,连忙说道:“那小女便回章台宫收拾行囊与嫁妆,午后便能够启程,还望姐夫你能派人护送一番。”
“自然。”林跃默默点头,心想这王皇后怎么眼中丝毫没有对“皇后”之位的迷恋,相反还显得兴致勃勃?
“对了姐夫,史书上能否给小女添上一笔?就写小女是在陛下殡天后,思念成疾方才去世的?”
王皇后见林跃无奈点头的模样,拍马笑着离去。
同时她口中呢喃自语:“姐夫?嘿嘿...夫君说的果然是真的,叫这个准没错...”
而目送王皇后驾马离去,林跃也是叹了口气。
那王皇后虽是受到封建思想荼毒,将门出来的话也是有些糙,但这种性格的女子,倒还真是讨人喜欢。胡亥有这种“贤妻”,也算是上天待他不薄了。
而此时,一人快步走到李斯的身旁,低声耳语。
李斯闻言脸上稍有错愕,随即双眸渐亮,最终挥退了那人,对着林跃说道:“武威侯,有故人前来,还请武威侯前去一叙。”
“故人?”林跃面露疑惑,此时此刻前来想要见自己的,恐怕也只有一个目的了。
“求情的?”
李斯闻言微不可察地皱眉,回道:
“算是吧,武威侯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