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大殿之中,
林跃推门而入,紧接着呼吸便是一滞...
只见一高挑纤细,身着一袭白衣的背影缓缓转身,轻启朱唇,念道:
“武威侯...”
“殿下?”
林跃不由得呆在原地,望着眼前本应在另一个大陆的女子,下意识问道:“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吾受命出海,昨夜方归。”嬴季曼淡淡开口道:“却不料恰逢乱局,这才出现在此。”
顿了顿,嬴季曼问道:“武威侯,吾弟...还活着么?”
林跃思索片刻,便也决定不再隐瞒,沉声说道:“秦二世胡亥已经死了,但殿下您的弟弟胡亥,还活着。”
“那就好。”嬴季曼舒了口气,随即望着林跃,忽然笑道:“武威侯,你还是那副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林跃问道:“殿下您说的是...”
“哪里都没变,还是季曼所认识的那个武威侯。”嬴季曼露出笑意。
林跃此刻大脑有些发懵,嬴季曼出现在此地,对自己的震撼有些太大了。
毕竟她淡出自己的生活,已经太久了。
并且,她这个时候,恰巧出现在此地,这时机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嬴季曼望着林跃良久,眼中水波流转,有怀念,有不舍,也有得偿所愿的相见。
她沉默良久,问道:“武威侯,如今乱局初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跃显然还没从发懵中回过神来。
“国不可一日无主。”嬴季曼淡淡问道:“不知吾弟胡亥隐姓埋名后,这皇位该轮到谁去坐?”
“这...”林跃闻言一时间有些难以回答,毕竟这个位置谁坐,都将有人不服气。
他回道:“回禀殿下,如今朝中诸位大臣尚未赶赴至此,此事亦是未曾商量,故而臣也不知。”
顿了顿,林跃好奇地问道:“殿下,您忽然赶回咸阳,可是那殷人故居之地...”
嬴季曼直接摇头,沉声说道:“殷地战事稳定,吾便回来了。”
“原来如此...”
林跃舒了口气,自己这段时间未曾关注论坛中的消息,也不知那里是什么情况,如今嬴季曼不是兵败回来便好。
嬴季曼抬头,一双眸子之中好似春水荡漾,直视林跃说道:“武威侯,数年未见,你可曾想我?”
“什么?”林跃虎躯一震,他讪笑着开口道:“殿下莫要拿臣取笑了。”
“吾不是玩笑,也非取笑武威侯。”嬴季曼摇头,一双眸子望向林跃,微微蹙眉问道:“武威侯,这个问题有如此难回答么?”
“呃...”
林跃下意识摇了摇头,但紧接着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殿内气氛不断凝固,林跃偷偷望了嬴季曼一眼,见嬴季曼正盯着自己,连忙低头望向地面。
良久,嬴季曼也未曾开口。
林跃感觉这气氛让人难以喘过气来,便硬着头皮问道:“殿下,这些年于那殷人故地,过得可还好?”
“有几位将军辅佐,殷人陆续相投大秦,自是还好。”
嬴季曼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说:“只不过远离故土,举目无亲,时常觉得寂寞。”
林跃默默抿嘴,这“寂寞”二字从嬴季曼的口中说出,显得别样悲凉。
一个自幼长于深宫之中的皇女,一朝随远洋舰队出海,一别数年,心中不知该有多么难熬。
“武威侯,季曼时常想念父皇、想念你...”嬴季曼说罢便低下头,但却是低声问道:“武威侯,这些年,你可有半分时刻想起季曼?”
林跃闻言深吸口气,随即点头道:“有过,臣时常牵挂殿下与远征的将士们,只是隔海相望,难以联系。”
嬴季曼闻言脸上紧张之色褪去,舒展笑意,但依旧声音清冷、却难掩欣喜地说:
“武威侯,一别数年,父皇已不幸离去,故人也陆续断了联系,咸阳亦是变了模样。但好在,咸阳还有你。”
“殿下此番打算留在咸阳多久?还是将一直留在咸阳?”林跃问道:“那殷人故地,如今情况如何?”
“殷地辽阔,尤甚于大秦,但其中多荒凉,百姓亦是离秦地已久,逐渐淡忘了教化礼仪。
而那殷地之异人,外貌千奇百怪,有形似罗刹、有遍体黝黑,也有形似我大秦百姓之异人,更有言称为我大秦后裔之人。
好在有几位将军与我大秦锐士相助,辅以殷地百姓支持,如今我大秦已占据了殷地半数之地,与那殷地之异人签订了停战协议,故而季曼方才得了空闲,赶回大秦。”
顿了顿,嬴季曼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殷地幅员辽阔,一日数变,虽有李信等将军驻守,但季曼亦是不能久留。况且如今大秦正逢乱局,季曼也没有道理久留。”
“殿下何出此言?”林跃下意识问道,但很快便后悔问出这话。
毕竟若是嬴季曼是寻常皇女还好,但如今嬴季曼手中可是掌握着精锐的大秦皇家海军第一舰队,据说更是在殷地被那殷地百姓奉为君主,这种情况,的确难免引起“新帝”猜忌。
但就在此时,林跃只感觉身前一软,嬴季曼扑入怀中。
“殿下请自重...”
“林岳,让我抱抱,求你了...”
霎时间,林跃如遭雷击!
他从未见过嬴季曼如此模样,面对着嬴季曼此举,此刻林跃心中唯有心疼。
他轻轻抬手,最终落在嬴季曼那纤细身躯的后背,轻轻拍抚,心中没有半分杂念。
但下一刻,林跃身子一颤,再遭雷击!
“林岳,你不知我在梦中抱住你多少次,但从未有此时此刻,令季曼安心。”
嬴季曼贴在林跃怀中,沉声说道:
“林岳,吾不想再离开了,吾不想于殷地称女皇,吾只想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生儿育女,保住父皇的基业。”
嬴季曼说到此处抬起头,望向林跃那慌乱的双眸,轻声开口:
“林岳,助我留在咸阳,登上皇位,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