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校门口。
许清河就被一股大力怼到墙上的。后脑勺磕在砖头上,嗡了一下。
“就你他妈叫许清河是吧?”
“是他,没错!”
“这个怂包,平时在班上屁都不敢放,今天居然敢写情书撩玥姐!”
三个精神小妹围上来,堵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
带头那个染着红毛,嘴唇上打着唇钉,叼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他。
旁边俩一个爆炸头,一个锡纸烫,手里还拿着矿泉水瓶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
许清河认出那个爆炸头——陈玥同桌,好像叫什么娟儿。
“玥姐让来的。”爆炸头扬了扬下巴说道。
“你很有种啊?敢当众耍她?”
许清河靠在墙上,没挣扎。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陈玥真找人弄他了?
第二个念头是?
妈的,这剧本不对啊,前世陈玥她不是这样的啊。
“说话!”红毛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哑巴了?”
许清河看着眼前这三个精神小妹,突然有点想笑。
这什么年代啊?
非主流发型,杀马特造型,耳朵上挂着大圈圈耳环,牛仔裤上全是洞,裤腰上拴着铁链子,走路哗啦哗啦响。
十年后,这打扮简直能在抖音当搞笑网红。
但现在是2007年,这就是潮流,这就是酷,这就是社会姐标配。
“笑什么笑?”红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盯着他看。
“玥姐说了,让你长长记性,别以为她好欺负。”
“她让你们怎么弄我?”
“呃……”爆炸头愣了一下,扭头看红毛。
“姐,她说咋弄来着?”
红毛也愣了,想了想:“她说……吓唬吓唬就行?”
“对,吓唬吓唬。”锡纸烫点头。
“别打太狠,打狠了她好像也不高兴。”
许清河:“???”
这三个精神小妹是不是有点不专业?
“反正!”红毛清清嗓子,重新摆出凶恶表情。
“你以后离玥姐远点!别有事没事凑上去!她烦你!”
“对!”
这时,爆炸头举起矿泉水瓶。
“这瓶里是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泼你!”
许清河看着那个瓶子。
矿泉水瓶是透明的,里面液体黄澄澄的。
“……”
“怕了吧?”爆炸头得意地晃了晃。
许清河沉默了两秒,问:“真是尿?”
“那不然呢?”
“你尿的?”许清河看她一眼,“你上火了?”
“我……”,爆炸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旁边的锡纸烫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红毛也瞪了爆炸头一眼:“你脑子有病啊?拿这玩意儿干啥?”
“不是你说带点东西吓唬人吗?”爆炸头委屈巴巴的说,“我寻思带尿最吓人……”
红毛无语道:“那你倒是尿真的啊!你灌的什么?”
“红糖水……”
“……”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许清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红毛脸都绿了:“你们两个能不能靠谱点?!”
“姐,不怪我们。”
锡纸烫指着许清河,“是他先笑的。”
“你闭嘴!”
许清河靠着墙,笑得肩膀直抖。
红毛气冲冲转过来:“你笑个屁!严肃点!”
“好好好,严肃。”许清河抹了把脸,憋住笑。
“那什么,三位大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谁是你大姐?!”
“三位……美女姐姐?”
红毛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问吧。”
“陈玥让你们来的,她自己怎么不来?”
三个精神小妹面面相觑。
“她……”爆炸头挠挠头,“她说她懒得来。”
“还说什么了?”
“说……”
爆炸头努力回忆。
“说她要是亲自来,怕忍不住扇你。扇了又怕你哭,哭了她还得哄,烦。”
许清河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又翘起来了。
红毛看着他这副表情,眉头皱起来:
“你笑什么?我警告你啊,玥姐可不是好惹的,她以前一个人打过三个男的……”
“我知道。”
“你知道?”
许清河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了。
前世他不知道这些,但后来也听人说过一些。
陈玥高中时候混过,打过架,进过派出所,差点被开除。
后来不知道怎么收心了,考上大专,专升本,考研,一路往上走,最后开了奶茶连锁店。
那个过程有多难,没人知道,但是很牛。
但他知道一件事。
陈玥似乎从来没主动欺负过谁。
“那你还敢招惹她?”
红毛逼近一步,冷冷道:“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许清河看着她,突然问:“你们跟她多久了?”
“两年多吧,咋了?”
“她请你们吃过饭吗?”
“……请过。”
“对你们好吗?”
红毛愣住了。
爆炸头在旁边小声说道:“玥姐挺好的……上回我被人堵,她来救我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许清河看着她们,“今天是她生理期?”
三个精神小妹同时瞪大眼睛,各自对视一眼。
“啥?”
“她那个来了。”
许清河说道,“肚子疼,疼得趴在桌上睡了一下午。你们不知道?”
红毛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
“……”
“她疼的时候喜欢趴着,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攥着校服袖子,牙咬着嘴唇,不让人看出来。”许清河一脸认真道。
“你们跟她两年,没发现?”
巷子里安静了。
爆炸头眼睛有点红,有些哽咽:“我……我真不知道……她从来不说……”
红毛也沉默了,把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去。
锡纸烫小声问:“那……那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你们是该来。她让你们来,你们不来,她才难过。”
三个精神小妹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被堵的人在这儿帮堵人的分析心理?
“那你……”红毛有点下不来台,“你到底想干嘛?”
许清河从墙上直起身,拍拍后背的灰。
“带我去见她。”
“不行!”
爆炸头下意识举起那瓶黄澄的红糖水,然后作出一副要泼许清河的准备姿势。
许清河看了她一眼:“你那红糖水,是给自己带的还是给她带的?”
爆炸头脸又红了:“我……我平时喝……”
“给她喝吧。”许清河说,“她这会儿需要这个。”
说完,他往巷子口走。
三个精神小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
走了两步,许清河回头:“对了,你们谁有热水袋?”
“……啥?”
“算了。”他摆摆手,“我去买。”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爆炸头才小声问红毛。
“姐,咱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红毛沉默半天,骂了一句:“完成个屁,咱仨让人家给教育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跟玥姐说呗。”
“咋说?”
红毛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说:
“就说……那小子不正常,咱弄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