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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小卖部。
许清河买了两个热水袋，又买了包红糖，还拿了两包辣条。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着他手里东西，眼神古怪：“小伙子，给谁买的？”
“同学。”
“女同学吧？”
许清河笑笑，没接话。
“热水袋五块钱一个，一共十七。”
老板娘一边装袋一边絮叨，“这年头像你这么细心的小伙子不多见了，追姑娘呢？”
“算是吧。”
“那姑娘什么样啊？好看不？”
许清河想起陈玥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那两个酒窝，还有那一脑袋彩虹毛。
“好看。”
“那就好好追。”老板娘把袋子递给他，“阿姨支持你。”
许清河接过袋子，笑了。
回到教学楼的时候，五班教室的灯还亮着，教室里就一个人。
许清河推开门，看见陈玥还趴在老位置上，彩虹色的头发散了一桌子。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
看见是许清河，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那副拽样：“你怎么回来了？”
许清河走到她旁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热水袋。
红糖。
辣条。
陈玥看着那堆东西，表情一点点僵住。
“你……”
“你同桌带人堵我了。”许清河在她旁边坐下。
“红糖水她们拿着，一会儿送来。”
陈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许清河拆开一包辣条，递过去。
“吃吗？”
陈玥没动。
她就那么盯着他，盯着盯着，眼眶又红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她声音有点抖，“我让人堵你，你还给我买东西？”
“嗯。”
“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
陈玥狠狠瞪着他，突然一把抢过辣条，塞进嘴里，嚼得用力。
嚼着嚼着，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她赶紧扭头，用袖子蹭了一下。
许清河假装没看见，低头给热水袋灌水。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热水流进水袋的咕噜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玥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没让她们打你。”
“我知道。”
“我就想让她们吓唬吓唬你，让你别烦我。”
“嗯。”
“你……你怎么知道的？”
许清河把灌好的热水袋递过去，指了指她的位置：“你下午趴着的时候，手一直捂着肚子。”
陈玥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热水袋，半天没说话。
“放肚子上。会舒服点。”
陈玥接过去，抱在怀里。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谢谢。”
许清河笑了。
陈玥抬头瞪他：“笑屁！”
“没笑。”
“你笑了！”
“行，我笑了。”
陈玥又咬了一口辣条，嚼着嚼着，突然问：“你……你白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说什么罩着我，什么情书……”
许清河看着她：“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玥脸突然红了。
“我管你真假！”
她把热水袋往桌上一顿，“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问什么？”
“我……”陈玥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就是好奇！你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许清河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玥更气了，站起来就要走。
刚站起来，脸色突然一变，捂着肚子又坐下了。
许清河皱眉：“还疼？”
“不关你事！”
“红糖水一会儿来了，记得喝。”
“不喝！”
“不喝疼的是你。”
陈玥扭头瞪他，瞪了半天，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来了？”
许清河顿了一下。
这问题不好答。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照顾过你”吧？
“猜的。”
“猜这么准？”
“观察力强。”
陈玥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但也没追问。
她重新趴回桌上，把热水袋抱在肚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斜着看他。
“许清河。”
“嗯？”
“你以后别写那些肉麻东西了。”
“行。”
“也别说什么罩着我。”
“行。”
“就……正常点行不行？”
许清河看着她：“什么叫正常？”
陈玥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别跟神经病似的。”
许清河笑了。
“好。我尽量。”
陈玥哼了一声，把脸埋回去。
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传来——
“那什么……”
“嗯？”
“谢谢。”
许清河看着那个彩虹脑袋，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看着她怀里那个热水袋。
窗外的天全黑了。
教室里只有两盏日光灯，嗡嗡响着。
他突然想起前世病房里的那个晚上。
也是只有一盏灯，嗡嗡响着。
那时候陈玥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还是冲他笑，露出两个酒窝。
她说：“你能来，挺好。”
他说：“我该早点来。”
她说：“不晚。”
现在想想——
是不晚。
“许清河。”陈玥又冒出一句。
“嗯？”
“你还不走？”
“等你喝完红糖水。”
“我不喝！”
“那你抱着热水袋我走。”
陈玥抬起头，瞪着他。
瞪了半天，自己先扛不住了。
“行行行，你爱等就等！”
她把脸埋回去，“等死你活该！”
许清河笑着靠在椅背上。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爆炸头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
“玥姐……”
她小心翼翼走过来，“那什么，红糖水……”
陈玥一把接过来，闷头喝。
爆炸头看看她，又看看许清河，小声问：“那……那我们先走了？”
陈玥没吭声。
许清河点点头。
三个精神小妹溜得比兔子还快。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陈玥喝完红糖水，把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
许清河还坐那儿，正收拾那堆辣条袋子。
“你明天还来吗？”她突然问。
许清河抬头：“嗯？”
陈玥脸又红了：“我是说……你明天别来了！烦人！”
说完转身就跑。
彩虹色的马尾在门口甩了一下，不见了。
许清河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笑了。
他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课桌。
还有一个热水袋在桌子上放着。
红糖水的缸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歪歪扭扭的字，像小学生写的：
“明天带红糖。别买那家的，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