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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准备说几句客气话，然后告辞，办公室门又被人推开了。
陈玥站在门口。
她还扎着那两个小辫，彩虹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个热水袋。
看见办公室里的人，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自己姑姑，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陈秀兰。
“学校打电话让我来的。”陈秀兰站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课代表让我来交……作业。”陈玥举起手里的作业跟热水袋，然后看见许建国，“这…谁？”
许建国也站起来了：“我是许清河爸爸。”
陈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看看许建国，看看自己姑姑，又看看老周，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热水袋上。
我靠！
她这会儿来交作业，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什么……”她赶紧把作业放在桌子上，热水袋往身后藏。
“你们聊……我先走了。”
“站住。”陈秀兰叫住她，“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陈玥磨磨蹭蹭地把热水袋拿出来。
陈秀兰接过去看了看，又看看她：“这谁的？”
陈玥不吭声。
“说。”
“……许清河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许建国看着那个热水袋，表情有点复杂。
老周咳嗽一声，假装看窗外。
陈秀兰拿着热水袋，看着自己侄女：“他给你这个干嘛？”
陈玥脸红了。
不是害羞那种红，是又气又窘那种红。
“他……他……”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傻逼！”
说完转身就跑。
陈秀兰追到门口：“陈玥！”
人已经跑没影了。
她回过头，看着许建国，手里的热水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许建国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咳嗽一声：“那个……看来孩子们之间，可能比咱们想的复杂一点？”
许建国沉默半天，憋出一句：“这热水袋……什么意思？”
陈秀兰也不知道。
她把热水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突然发现上面贴着张纸条。
她撕下来一看——
歪歪扭扭的字，像小学生写的：
“昨天那个太甜了，今天换了一家。你尝尝。——许清河”
陈秀兰看完，沉默了。
她把纸条递给许建国。
许建国看完，也沉默了。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陈秀兰先开口：“她大哥，你家这孩子……”
许建国抬头看她。
陈秀兰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挺细心的？”
许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是……是挺细心。”
老周在旁边小声补充：“昨天陈玥那个来了，肚子疼。许清河给她买了热水袋，还有红糖。”
陈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了。
她看着手里那个热水袋，又想起陈玥昨晚回来的时候，抱在怀里那个。
原来是这个。
她以为陈玥自己买的。
“她大哥。”陈秀兰突然开口。
“嗯？”
“你家这孩子，追姑娘挺会啊。”
许建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想起自己早上来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让儿子离这姑娘远点。
结果现在，看着人家姑娘丢下的热水袋，还是自己儿子写的小纸条，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要不……咱们先了解一下情况？”
陈秀兰点点头：“是该了解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老周。
老周：“…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门外走廊里。
陈玥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
耳朵红得滴血。
她听见自己姑姑和许清河爸爸的对话从办公室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但她能感觉到，今天这事儿，好像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都怪那个傻逼许清河。
买个热水袋还贴纸条。
贴你妈啊！
她正骂着，面前突然多了一双脚。
抬起头。
许清河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蹲这儿干嘛？”
陈玥瞪着他：“关你屁事！”
“作业交了？”
“……废话！”
“热水袋上的纸条看见了？”
陈玥脸又红了：“你他妈写的什么玩意儿！谁让你写纸条的！”
许清河笑了：“那你看了没有？”
“没看！”
“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
“热？”
陈玥站起来，一把推开他：“滚蛋！”
她往教室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许清河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最后憋出一句——
“红糖……还行！”
说完就跑。
彩虹色的辫子在走廊里甩来甩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许清河站在原地，笑得眼睛都弯了。
办公室里，许建国和陈秀兰走出来。
两人看见许清河，都愣了一下。
许建国咳嗽一声：“许清河，你过来。”
许清河走过去：“爸。”
许建国看着他，又看看陈秀兰，最后叹口气：“晚上回家再说。”
陈秀兰在旁边补了一句：“那热水袋，我先拿着，回头让陈玥还你儿子。”
许建国点点头：“行。”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莫名和谐。
许清河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懵。
他爸不是来反对的吗？
怎么看着，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陈秀兰拎着菜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许清河是吧？”
“阿姨好。”
“嗯。”
陈秀兰上下打量他一眼，“还行，比你爸长得顺眼。”
许建国：“？”
陈秀兰摆摆手，走了。
许建国看着她的背影，沉默半天，对许清河说：“这姑姑，说话够冲的。”
许清河没忍住，笑了。
他爸看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爸，你刚才跟她聊什么了？”
许建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突然问：“那个红糖，你是特意买的？”
许清河愣了一下：“嗯。”
“热水袋也是？”
“嗯。”
许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
“行了，上课去吧。”
说完，他自己往校门口走了。
许清河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什么情况？
他爸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怎么看着，好像被策反了？
回到教室，早读还没结束。
他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陈玥已经趴回桌上了，但没睡，正用笔在纸上画什么。
画两笔，往他这边看一眼。
画两笔，看一眼。
对上目光，马上低头。
许清河收回视线，翻开英语书。
书上那几个单词，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爸和陈玥姑姑，刚才在办公室里，到底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