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课间，许清河刚从厕所回来，还没走到座位，就被两个人堵住了。
爆炸头李娟，锡纸烫蒋秀。
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
许清河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干嘛？”
李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许清河，出大事了。”
许清河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蒋秀也凑过来，表情比李娟还严肃：“玥姐今天一天都没说话。”
“……就这？”
“什么叫就这？”李娟急了。
“你知道玥姐一天不说话意味着什么吗？”
许清河想了想：“意味着她嗓子不舒服？”
“不是！”蒋秀拍了下大腿。
“意味着她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李娟点头：“平时她虽然拽，但该骂人骂人，该翻白眼翻白眼。今天从早读到第二节课，一句话没说，就趴那儿，谁跟她说话都不理。”
“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蒋秀补充。
“我可是她最好的姐妹。”
许清河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陈玥趴在桌上，彩虹色的两个小辫耷拉着，一动不动。
“会不会是肚子还疼？”他问。
“不知道。”李娟摇头。
“我问她了，她不吭声。”
“那你们找我干嘛？”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
“那个……”李娟挠挠头，“我们寻思，她是不是因为早上那事？”
“早上？”
“就你爸来学校，还有她姑姑来的事。”蒋认真秀想了想，说道。
“听说后来在办公室碰上了，她跑出来之后，就一直那样。”
许清河想了想，应该是，不过她那性格也没理由啊。
他爸和陈玥姑姑确实碰上了，后来陈玥跑出来，在走廊里蹲着，被他撞见了。
那时候看着还好啊，骂人骂得挺利索的。
“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可能就是肚子疼，不想说话。”
“不可能。”李娟斩钉截铁。
“玥姐肚子疼的时候也骂人，上次疼得脸都白了，还骂我‘你是不是傻’呢。”
许清河：“……”
这倒是真的，她没说错。
“那你们想让我干嘛？”
李娟和蒋秀又对视一眼。
“你去看看。”李娟说完，推了推许清河。
“我去？她看见我不是更烦？”许清河指指自己。
“不一定。”蒋秀摇了摇头道。
“昨天你不是给她热水袋了吗？她回来之后抱着那个热水袋抱了好久。”
李娟点头：“对，我看见了。平时她睡觉就睡觉，昨天一直抱着那个，趴桌子上睡觉都抱着。”
许清河愣了一下。
“而且今天早上……那个热水袋，我问她干嘛，她说要还给你。我说我帮你还，她说不用，自己还，结果早上人回来了，袋没了。”李娟压低声音说。
许清河想起办公室那一幕，陈玥交作业，他爸肯定还在，他的确是要去办公室调解调解。
后来看到陈玥蹲在墙角。
再后来跑了，热水袋好像……
被他爸和陈玥姑姑拿走了？
“行吧。”他点点头，“我去看看。”
李娟和蒋秀如释重负，一人拍了他一下。
“好兄弟！”
“够义气！”
许清河被拍得肩膀疼。
这俩精神小妹，下手真重。
他往最后一排走。
走到陈玥旁边，她没动，还是趴着。
他在她旁边坐下，那位置是李娟的，但李娟这会儿站在过道里，冲他挤眉弄眼。
许清河没理她。
他看着陈玥，小声喊：“陈玥？”
没反应。
“陈玥？”
还是没反应。
许清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拆开，放在她面前。
辣条的香味飘出来。
陈玥的耳朵动了一下。
但还是没抬头。
许清河笑了。
他把辣条往前推了推，然后就那么坐着，不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
陈玥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你坐这儿干嘛？”
“吃辣条。”
“这是你的位子吗？”
“不是。”
“那你滚。”
“等会儿。”
“……等你妈。”
许清河笑了：“这不是说话了吗？”
陈玥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你他妈故意的？”
“嗯。”
陈玥抬手就要打他。
许清河没躲。
手停在半空中，没落下来。
陈玥瞪着他，瞪了半天，把手收回去，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滚。”声音闷闷的。
许清河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把辣条又往前推了推。
“来一根？”
陈玥没动。
过了几秒，她胳膊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辣条，抽了一根，缩回去。
许清河看着她那只手消失在胳膊下面，嘴角翘起来。
“是不是你姑姑说什么了？”
陈玥嚼辣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她没吭声。
“我爸昨天回去也没骂我。”他继续说，“就问了几句，然后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陈玥还是没吭声。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继续沉默。
过了一会儿，陈玥闷闷的声音传来：“你爸说什么了？”
“什么？”
“在办公室。你爸跟我姑姑，说什么了？”
许清河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没进去。”
“那你猜呢？”
“猜不着。”
陈玥又不说话了。
许清河看着她，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你是在乎他们说什么？”
陈玥没回答。
但她耳朵红了。
许清河心里一动。
前世他认识的陈玥，是那个气场全开的御姐，是那个身价上亿的女强人，是那个躺在病床上还冲他笑的病人。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有点别扭，有点脆弱，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但其实只是怕被伤着。
许清河慢慢说，“我猜……他们可能就是聊了聊。你姑姑那个人，说话直，但我看着挺好。我爸那人，看着严肃，其实挺好说话。”
陈玥没动。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陈玥抬起头，看着他，“我自己怎么想？我想什么？”
许清河看着她那双眼睛。
有点红，有点倔，还有点迷茫。
他突然想起前世那个病房里的晚上。
她问他：“你为什么来？”
他说：“想来看看你。”
她说：“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你这种人，才好看。”
那时候她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笑完之后，她说：“许清河，你这人，挺傻的。”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陈玥，突然想把这句还给她。
“你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趴这儿不说话，肯定不是因为不想说。”
陈玥瞪着他。
“你是在等。等一个人来问你。”
陈玥的表情僵了一下。
“以前没人问你，所以你就不说。”他继续说，“今天有人问了，你还不说？”
陈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清河把辣条往她手里一塞。
“行了，吃吧。以后别一个人闷着，有什么话跟我说，我都在。”
说完，他往自己座位走。
走了两步，回头。
陈玥正盯着他，手里攥着那包辣条，表情复杂得像个调色盘。
许清河冲她笑了笑，走了。
回到座位，同桌王腾捅他：“你跟那精神小妹说什么呢？”
见许清河没理他，王腾纳闷一句，这么高冷？上个月你不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