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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下课。
许清河又往最后一排看。
陈玥已经坐起来了，正跟李娟说话。
说什么听不清，但表情正常多了，还翻了个白眼。
李娟看见许清河看过来，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大课间。
许清河正准备去接水，又被堵住了。
还是李娟和蒋秀，但这次，俩人表情不一样了。
李娟一脸感激：“许清河，你真是神了！”
蒋秀点头，然后开心的激动起来：“玥姐说话了！还骂我了！”
许清河：“……”
骂你还这么高兴？
“她骂你什么？”
“骂我傻。”蒋秀一脸满足。“好久没听她骂我了，今天一听，亲切！”
许清河沉默了。
这精神小妹的世界，他有点不懂。
“不过，”李娟压低声音，又道，“她骂完我之后，问我了一句话。”
“什么？”许清河看着她们。
“她问，那个傻逼今天下午怎么没来？”李娟模仿陈玥的语气。
许清河愣了一下：“哪个傻逼？”
李娟和蒋秀同时看着他。
“你啊。”
许清河：“……”
“我说人家上午不是来了吗，还给你辣条了。她说我知道，我说下午。”李娟继续模仿。
“我说下午人家可能认真听课呢，她说下课不知道来啊？”
许清河听明白了。
“她找我？”
“不知道。”李娟摇头，“她就问了一句，然后就不说了。”
蒋秀在旁边补充：“但是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别扭。”
“怎么个别扭法？”
蒋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想见又不想见那种？”
李娟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
许清河沉默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
“你干嘛？”李娟问。
“去见她。”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兄弟！”
“够义气！”
许清河又被拍了两下。
这回比上次还重。
他揉着肩膀往最后一排走，心里想的是——
前世那些叫他许总的人，要是知道他这辈子被两个精神小妹拍得肩膀疼，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走到陈玥旁边。
她正趴在桌上，但没睡，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画什么。
许清河凑过去看了一眼。
本子上画着一个火柴人，另一个火柴人，中间画了个问号。
“这画的什么？”
陈玥猛地抬头，看见是他，脸一下子红了。
她啪地把本子合上，瞪着他：“你干嘛？”
“听说你找我？”
“谁说的？”
“李娟。”
陈玥往李娟那边看了一眼，李娟赶紧扭头假装看窗外。
“我没找。”陈玥说。
“那你问我下午怎么没来？”
陈玥脸更红了：“我那是……”
“是什么？”
“是……”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骂你！”
许清河笑了：“骂我什么？”
“骂你傻逼！”
“上午骂过了，换一个。”
陈玥被噎住了。
她瞪着他，瞪了半天，突然说：“你下午干嘛去了？”
“上课啊。”
“下课不知道来？”
“这不是来了吗？”
陈玥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他。
她哼了一声，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许清河在她旁边坐下。
“陈玥。”
没反应。
“你本子上画的那个问号，是问我为什么没来？”
陈玥动了动，没抬头。
“我上午来过了，下午正常上课，又不是来找你。”许清河说。
“你找我，得你来找我，不能老让我来找你。”
陈玥猛地抬头：“凭什么！”
“凭我给你写情书了？”
“我又没叫你写！”
“对啊，我写了，所以我来了。”许清河看着她，“那你呢？”
陈玥愣住了。
许清河站起来，拍拍裤子。
“行了，我来了。你要说什么？”
陈玥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小声说了一句：“那个红糖……我姑姑说，让你别买了。”
许清河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说……她买了。”
许清河笑了。
“行。”他说，“那我买别的。”
陈玥瞪他：“谁让你买了？”
“我自己乐意买。”
“……”
陈玥又把脸埋下去了。
但许清河看见，她耳朵红透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回头。
陈玥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正偷偷看他。
对上目光，那只眼睛马上缩回去了。
许清河笑着摇摇头。
回到座位，王腾又凑过来：“你到底跟那精神小妹说什么呢？怎么她脸那么红？”
许清河看了他一眼。
“关你屁事。”
王腾：“？？？”
这是许清河说的话？
他不是挺老实的吗？
下午放学。
许清河收拾书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是李娟。
“干嘛？”
“玥姐让你等一下。”李娟神秘兮兮的。
“等什么？”
“不知道，她就说让你等一下。”
许清河站在门口，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走出去。
秦如雪背着书包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玥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个东西。
走到许清河面前，把那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还你。”
许清河低头一看——
是那个热水袋。
“你不是还过了吗？”
“那个被我姑姑拿走了，这是刚买的。”陈玥说。
许清河愣了一下：“你买的？”
“废话，不是买的还能是偷的？”陈玥还是不抬头。
“我姑姑说，人家买的东西，不能不还。所以我还你一个。”
许清河看着手里的热水袋，又看看她。
“那你姑姑有没有说，送出去买的东西，不用还？”
陈玥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你留着，我又没大姨妈。”许清河把热水袋塞回她手里。
陈玥愣住。
“下次疼的时候用，不用还。”许清河认真道。
陈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许清河扯了扯她的书包带子走了。
走出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玥还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捧着那个热水袋，彩虹色的头发被吹得凌风飘散。
她好像说了句什么。
太远了，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