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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推开门，一股饭菜香飘出来。陈秀兰正在厨房忙活，锅里滋啦滋啦响着，抽油烟机嗡嗡嗡的。
“回来了？”陈秀兰头也没回，“洗手吃饭。”
陈玥嗯了一声，把书包扔沙发上，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两步，陈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鼻子动了动。
“陈玥！”
“……干嘛？”
“你过来。”
陈玥磨磨蹭蹭走过去。
陈秀兰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嘴角。
“你嘴角那是什么？”
陈玥下意识舔了舔。
辣条味儿。
操。
“没什么。”她转身要走。
“站住。”陈秀兰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又吃辣条了？”
陈玥不吭声。
陈秀兰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身辣条味儿！你是不是掉辣条堆里了？”
“就吃了一包。”
“一包？”陈秀兰冷笑。
“一包能熏成这样？你当我是狗鼻子闻不出来？”
陈玥：“……”你确实挺灵的。
“拿来。”
“什么？”
“辣条，交出来。”
陈玥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卫龙，拍在灶台上。
陈秀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
揣自己围裙口袋里了。
陈玥：“……那是我的。”
“没收了。”
“你昨天不是没收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陈秀兰理直气壮。
“你这孩子，来那个了不知道啊？还吃这些垃圾食品，肚子不疼了是吧？”
陈玥撇嘴：“疼不疼关你什么事。”
“你说关我什么事？”陈秀兰声音提高。
“我养你我不操心谁操心？我要是不管你，你早就上天了！”
陈玥不说话了。
陈秀兰看她那样，又心软了，叹口气，声音放低：“行了行了，洗手去，饭好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玥往洗手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陈秀兰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围裙口袋里，那包辣条露出一角。
她幽幽地来了一句：“姑姑，垃圾食品少吃点。”
陈秀兰手一顿，扭头瞪她：“你说什么？”
“你自己昨天吃得香得很。”陈玥面无表情。
“《快乐男声》看了半宿，辣条吃了一包，今早垃圾桶里全是袋子。”
陈秀兰：“……”
陈玥已经进洗手间了，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陈秀兰站在厨房里，脸上一红。
这孩子，眼睛怎么这么尖？
饭桌上。
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
陈玥埋头吃饭，陈秀兰在旁边剥蒜，时不时看她一眼。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肚子还疼不疼？”
“不疼了。”
“热水袋用了没？”
陈玥筷子顿了一下。
热水袋。
她想起下午放学时候，她把那个新买的热水袋塞给许清河，结果他又塞回来了。
他说，“你留着，下次疼的时候用，我又不来大姨妈。”
她只听到下次疼的时候用。
她当时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就剩个背影。
傻逼。
“问你话呢。”陈秀兰拿蒜瓣敲她碗边，“热水袋用了没？”
“用了。”陈玥低头扒饭。
“那个许清河买的那个？”
“那个被你拿走了。”
“哦对。”陈秀兰想起来。
“那个在我屋放着呢，回头还人家。”
陈玥没说话。
陈秀兰看着她，突然问：“你今天又找他了？”
陈玥筷子又顿了一下。
“……没有。”
“那你身上辣条味儿哪来的？”
陈玥沉默了。
陈秀兰哼了一声：“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说吧，他又给你买辣条了？”
陈玥不吭声。
陈秀兰叹口气：“这孩子，怎么回事？知道你来那个了还给你买辣条？他是懂还是不懂啊？”
陈玥扒饭的动作慢下来。
懂还是不懂？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说他不明白吧，他又是热水袋又是红糖水，比她自己还上心。
说他明白吧，他天天送辣条，一天一包不带重样的，好像生怕她肚子不够疼似的。
“傻逼。”她小声骂了一句。
陈秀兰听见了：“骂谁呢？”
“没骂谁。”
“骂那个许清河？”
陈玥没承认，也没否认。
陈秀兰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家？”
陈玥差点被饭呛着。
“谁喜欢他！”她脸一下子红了，“他神经病！”
“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
“开风扇了还热？”
陈玥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秀兰笑着摇摇头，继续剥蒜。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孩子看着还行，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强。”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朋友？”陈玥不服气。
“娟儿秀儿她们怎么了？”
“染得跟彩虹似的，还不够乱七八糟？”
“那你不也染过？”陈玥反击。
“我看过你年轻时候的照片，比我们还杀马特！”
陈秀兰手一顿：“谁给你看的？”
“柜子的老相册里翻出来的。”
“……”
陈秀兰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菜扔进碗里：“吃饭！”
陈玥憋着笑，继续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