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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秦如雪发完信息后，这会儿许清河正在写作业时，房门被推开了。
许可欣探进半个脑袋，扎着两个小辫，一脸神秘：“哥，你干嘛呢？”
“写作业。有事吗？”许清河头也没抬说道。
许可欣溜进来，跳到他床上，盘腿坐下，盯着他看。
许清河被她看得发毛，抬头：“干嘛？”
“哥～”许可欣眨眨眼。
“你QQ空间怎么把和如雪姐姐的合照删了？”
许清河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看你空间啊。”许可欣理所当然地说。
“我看到你评论下面有人骂你傻逼，就点进去看了一下。”
许清河：“……”
骂他傻逼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到你相册里那张照片没了。”许可欣又凑过来。
“哥，你为什么删啊？你不是喜欢如雪姐姐吗？”
许清河放下笔，看着她。
这小丫头，才上初一，管得还挺宽。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我初一了，不是小孩了！”许可欣不服气。
“而且你不是大人，你才高三。”
许清河被她噎住了。
这嘴，随谁？
“行了行了，删了就删了，没什么为什么。”他摆摆手说道。
许可欣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说：“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许清河愣了。
“那个骂你傻逼的人，”许可欣一脸八卦，“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许清河没回答。
但他耳朵红了一下。
许可欣眼尖，一下子发现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哦——我知道了！哥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许可欣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跟前，伸手就要捏他的脸。
许清河一把抓住她的手，反过来捏她的脸。
“哎呀！”许可欣挣扎了一下，“又捏我脸！我告诉爸爸去！”
“去啊。”
“我真去了！”
“去吧。”
许可欣挣不开，气鼓鼓地瞪着他。
瞪了一会儿，她自己先泄气了，嘟着嘴说：“哥，你变了。”
许清河松开手：“哪儿变了？”
“以前你都不理我。”许可欣揉着脸说。
“就都是自己待着，问什么都不说。现在会捏我脸了。”
许清河愣了一下。
前世……
他想起前世开公司那些年，忙得脚不沾地，对妹妹确实忽略了。每次见面就问一句“钱够花吗”，然后就没话了。
后来妹妹上大学，工作，结婚，他都没怎么参与。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怎么跟他说话了，基本都是说照顾好自己，别太忙。
“哥？你想什么呢？”许可欣在他面前晃晃手。
许清河回过神，看着她。
十二岁的小姑娘，扎着个丸子头，脸蛋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正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作业写完了吗？”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写完了。”
“那早点睡。”
“你还没回答我呢。”许可欣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个骂你傻逼的人，到底是谁啊？”
许清河想了想，说：“一个……朋友。”
“女朋友？”
“不是。”
“那是什么？”
许清河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行了，回去睡觉。”他把她往外推。
许清河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回到书桌前，他拿起手机看了看。
没有新消息。
QQ上，那个火星文头像还暗着。
翌日。
许清河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平时闹哄哄的早读，今天安静得有点诡异。
他往自己座位走，一路上好几个人抬头看他，眼神怪怪的。
同桌王腾见他坐下，凑过来小声说：“许清河，你惨了。”
“怎么了？”
“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
王腾压低声音：“都在传你的事。”
“我什么事？”
“就……王腾桌往最后一排努努嘴，“你和她的事。”
许清河皱眉：“传什么？”
“说你追不上秦如雪，就去追精神小妹，结果人家也不搭理你。还说……说你是舔狗，天天给人送饭，人家根本不领情。”
许清河愣了一下。
“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都在传。”
许清河往最后一排看。
陈玥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但她的耳朵……
红得厉害。
他心里一沉。
正想起身过去，上课铃响了。
老周走进来，开始上课。
一节课，许清河听得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往最后一排瞟，陈玥一直趴着，没抬过头。
下课铃一响，他站起来就要过去。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李娟拦住了。
李娟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说：“许清河，你先别过去。”
“怎么了？”
“玥姐……”李娟犹豫了一下，小声翼翼说，“她心情不好。”
“因为那些话？”
李娟点点头：“她听见了。”
许清河心里一紧。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李娟点点头说，“就一直趴着。我问她，她不说话。”
许清河往那边看。
陈玥还是趴着，彩虹色的头发散了一桌子。
他想了想，说：“那我等会儿过去。”
李娟点点头，回去了。
第二节课下课。
许清河又站起来。
这次他直接往最后一排走。
走到陈玥旁边，他刚要开口，陈玥突然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她看着他，表情复杂。
许清河正要说话，陈玥突然站起来。
她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全班都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陈玥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许清河。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大，很坚决，很愤怒。
“许清河！”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许清河愣在那儿。
陈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跟条狗似的天天围着我转！你很烦你知不知道！”
“你很贱！你他妈贱不贱啊！”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李娟和蒋秀愣在座位上，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第三排，秦如雪的笔掉在桌上，她都没顾上捡。
许清河就站在那儿，看着陈玥。
陈玥也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告诉你！”她咬着牙，声音有点抖。
“我跟你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你别再来找我了！听到没有！”
说完，她坐下，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微微颤抖。
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嗡”的一声，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
“陈玥骂许清河？”
“骂得也太狠了吧……”
“我就说嘛，人家精神小妹怎么可能看上他。”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送饭什么的……”
“玩玩呗，精神小妹不就那样。”
“许清河真惨，秦如雪追不上，现在连精神小妹也看不上他。”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许清河站在原地，看着趴着的陈玥。
她埋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耳朵红得滴血。
他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坐下，翻开课本。
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许清河，你……没事吧？”
“没事。”
“那……”
“上课了。”
第三节课上课铃正好响了。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
但底下没几个人听得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许清河和陈玥之间来回瞟。
陈玥一直趴着，没动。
许清河一直看着黑板，没回头。
秦如雪看了许清河好几眼，又收回目光。
心里乱糟糟的。
前两天她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
她想起自己昨晚删掉的那张照片，想起许清河发的那条短信。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中午吃饭，许清河正常去食堂。
下午的课，他照常上，该回答问题回答问题，该记笔记记笔记。
就是没往最后一排看。
一次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