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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许清河收拾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直接走了。
最后一排，陈玥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愣了一会儿，又把脸埋下去。
李娟在旁边小声说：“玥姐，你……你没事吧？”
“没事。”
“那你刚才……”
“别问了。”
李娟不敢问了。
蒋秀在旁边使眼色，两人悄悄地退开。
陈玥一个人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慢慢站起来，收拾书包。
走出教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
许清河。
他站在路灯下，推着自行车，好像是在等人。
看见她出来，他冲她点点头。
然后骑上车，走了。
就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陈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空落落的。
但又松了口气。
她慢慢往家走。
路上想起今天那些人的话——
“精神小妹玩玩就得了。”
“许清河真惨。”
“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他。”
她咬着嘴唇，加快脚步。
回到家，陈秀兰正在做饭。
“回来了？洗手吃饭。”
“嗯。”
陈玥放下书包，走进自己房间。
关上门。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电脑。
登上QQ。
那个灰色的头像，还灰着。
她盯着看了半天。
正想关掉，突然“滴滴滴”响了。
头像亮了。
随风飘荡的云：在？
陈玥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在”，又删了。
打了“干嘛”，又觉得太冷淡。
最后发了一句——
“你今天怎么不送饭了？”
随分飘荡的云回得很快：“你不是让我别送了吗？”
陈玥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打了“我那是……”又删了。
随风飘荡的云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为什么那样说。”
陈玥愣住了。
“你怕那些人说得更难听。”
“你怕影响我学习。”
“你怕我考不上好大学。”
“对不对？”
陈玥盯着屏幕，眼睛有点模糊。
她打了“你都知道还问”，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
“你知道个屁。”
随风飘荡的云回了个笑脸。
然后说：“陈玥，我懂你。”
陈玥看着这行字，愣了半天。
她打了“懂你大爷”，又删了。
又打了“那你以后怎么办”，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
“那以后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眼前的事，得先解决好。”
“怎么解决？”
“你好好学习，我也好好学习。”
陈玥愣了：“就这样？”
“还有，晚上QQ上一起做题。有不会的互相问。”
陈玥看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那白天呢？”
随风飘荡的云：“白天就当普通同学。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陈玥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心里还是有点堵。
随风飘荡的云又发来一条——
“还有，你自己按时吃饭。别让我操心。”
陈玥鼻子一酸。
她打了“谁让你操心了”，又删了。
又打了“知道了”，然后也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
“那你呢？”
随风飘荡的云回：“我肯定吃啊，不然怎么考大学。”
陈玥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了擦。
对面又发来一条——
“陈玥。”
“嗯？”
“高考完，我去找你。”
陈玥心跳漏了一拍，她还没回，随风飘荡的云又发来——
“还有假期，也可以偷偷见面。”
“反正，就……”
对面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
“反正以后再说。”
陈玥看着这行字，愣了半天。
然后回了一句——
“傻逼。”
对面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陈玥也笑了。
她趴在桌上，看着那个对话框，心里又酸又甜。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什么，打字——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送饭了？”
对面回：“你不是让我别送了吗？”
“我让你别送你就别送？”
“对啊，听你的。”
陈玥气笑了。
她打了“那我说什么你都听？”，又删了。
还打了一句“那你现在听不听？”，又觉得不对。
最后发了一句——
“明天……明天你正常吃饭。”
随风飘荡的云回：“嗯。”
她说：“别饿着。”
“嗯。”
“也别往我这边看。”
“嗯。”
“听到没？”
“听到了。”
陈玥看着这几个“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正想说什么，随风飘荡的云又发来一条——
“陈玥，你这样好像我妈。”
陈玥脸一下子红了。
她这回飞快打字：“滚！”
对面回了个大笑。
陈玥把手机一扔，趴桌上。
但心跳快得不行。
电脑屏幕上，那个对话框还亮着。
她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
对面发来最后一条——
“以后晚自习下课，QQ上见。一起做题。”
“早点睡。”
“晚安。”
陈玥看着“晚安”两个字，愣了半天。
然后回了一个——
“嗯。”
发送。
她关掉电脑，躺床上。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许清河站在路灯下不理她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说的那些话，一会儿是那个“晚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声骂了一句：“傻逼。”
另一边——
许清河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陈玥最后那个“嗯”，他看了好几遍。
然后想起今天白天的事。
她拍桌子的样子，她骂人的样子，她红着眼眶的样子。
他懂她为什么那样说。
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
她怕连累他。
怕他被人笑话。
怕他考不上好大学。
这个小傻子。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一边。
突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来。
点开许可欣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没？”
许可欣很快回：“没呢哥！干嘛？”
“以后别随便看我空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哦——”许可欣发来一串坏笑的表情，“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许清河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还有，零花钱够花吗？”
许可欣愣了：“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
“够啊，我还有零花钱。”
“嗯，不够跟我说。”
许可欣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哥，你今天好奇怪。”
许清河笑了笑。
“行了，睡吧。”
“晚安哥！”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他想起陈玥那张脸，想起她骂他的表情。
明明是在骂人，他却觉得可爱。
他又笑了笑。
然后翻个身，闭上眼睛。
心里想的是——
偷感好重啊。
白天装不认识，晚上偷偷聊天。
跟地下党似的。
但好像……还挺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