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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高三五班的人都觉得有点看不懂了。
许清河和陈玥，真的不说话了。
不是那种闹别扭的不说话，是那种——彻底没交集的不说话。
以前许清河往最后一排跑，现在他连头都不往那边扭。
以前陈玥偶尔会往前面瞟，现在她就趴着，谁都不看。
两个人就像平行线，各过各的。
李娟和蒋秀也不找许清河了。
那天陈玥骂完人之后，她俩看见许清河都绕着走，生怕惹玥姐不高兴。
班里的人私下议论：
“真掰了？”
“那可不，骂那么狠，谁能受得了。”
“许清河也是惨，追一个黄一个。”
“要我说，精神小妹就是玩玩，人家怎么可能当真。”
“那他以后还追谁？秦如雪？”
“秦如雪能要他？人家年级前五十。”
议论归议论，日子照常过。
许清河每天上课、下课、吃饭、放学，跟普通高三学生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不同是——
晚上九点半，他准时打开QQ。
那个火星文头像，也准时亮起来。
╰☆╮玥唲ぴ：第三题怎么做？
随风飘荡的云：哪一科？
╰☆╮玥唲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随风飘荡的云：发给我看看。
那边发来一张照片，是用山寨手机拍的，糊得一批。
许清河放大看了半天，勉强认出题目。
然后他开始一步一步讲。
讲完了，那边回一句：哦。
过一会儿又发：懂了。
许清河回个笑脸，然后继续下一题。
天天如此。
有时候讲完题，会聊几句别的。
╰☆╮玥唲ぴ：你今天吃啥了？
随风飘荡的云：食堂。
╰☆╮玥唲ぴ：我也食堂。
随风飘荡的云：嗯。
╰☆╮玥唲ぴ：你那边有人吗？
随风飘荡的云：没，自己屋。
╰☆╮玥唲ぴ：我姑姑在客厅看电视，陈楚生又唱歌了。
随风飘荡的云：你姑姑挺喜欢他？
╰☆╮玥唲ぴ：喜欢个屁，她喜欢那个张杰。
许清河看着屏幕笑。
笑完了，打字：你早点睡。
那边回：嗯，你也是。
然后头像变灰，天天如此。
白天装不认识。
晚上偷偷聊天。
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许清河每次关掉QQ，都觉得这感觉挺神奇的。
偷感是真重，但也是真有意思。
这天中午，食堂。
人山人海，跟打仗一样。
许清河打了饭，端着盘子找座位，转了一圈，终于看见个空位。
他走过去，刚要坐下，才发现对面已经坐了个人。
秦如雪。
她端着饭盒，正低头吃饭，马尾垂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许清河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平时是她们那帮学习好的女生坐的。
秦如雪抬头，看见是他，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秒。
许清河正想端着盘子走，秦如雪开口了：“坐吧，没人。”
声音很轻，跟平时一样淡淡的。
许清河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周围几桌的人偷偷往这边看。
许清河和秦如雪坐一起吃饭？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吃饭。
食堂里闹哄哄的，就这一桌安静得有点诡异。
过了一会儿，秦如雪先开口。
“你最近……还好吧？”
许清河抬起眼看她：“很好。”
秦如雪点点头，继续吃饭，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回，秦如雪又开口：“她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清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陈玥。
“我不在意这些。”他说。
秦如雪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跟她……”她斟酌着用词，“真的就那样了？”
“没有，她闹着玩的。”许清河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
秦如雪沉默了一会，没再说什么。
她垂下眼，也继续吃饭。
食堂里的喧闹声像一层膜，把他们和周围隔开。
许清河余光扫过她的脸。
秦如雪长得确实好看。
鹅蛋脸，皮肤白，五官清秀，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好女孩”长相。
扎着马尾，额前几缕碎发，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很轻，跟周围狼吞虎咽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前世，这张脸他看了七年。
现在这张脸就在他对面，但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像看一幅画，好看是好看，但跟自己没关系。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秦如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目光撞上。
秦如雪的眼神有点复杂，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许清河先开口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秦如雪说，“就是数学有点跟不上。”
“你不数学挺好的吗？”
“那是以前。”她顿了顿，说：“最近几次模考，大题老是扣分。”
许清河点点头，没接话。
他不是那种主动给人讲题的性格。
再说，人家年级前五十，轮得到他讲？
秦如雪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饭。
站起来的时候，秦如雪突然说了一句：“许清河。”
“嗯？”
“你变了挺多的。”
许清河看着她。
她没解释，端着盘子走了。
马尾在人群里晃了晃，很快不见了。
许清河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端着盘子，往洗碗池走。
他不知道秦如雪说的“变了”是指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前世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秦如雪。
现在……
他想起那个彩虹色的脑袋，想起晚上九点以后准时亮起的火星文头像，想起那些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