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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
许清河正在收拾课本，突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卧槽，有人送情书！”
“给谁的？”
“陈玥！”
许清河手一顿，他抬起头，往门口看。
一个隔壁班的男生站在那儿，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手里攥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那男生他认识，六班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马，体育生，长得人高马大，平时在走廊里横着走那种。
此刻这位体育生站在高三五班门口，紧张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陈玥，”他声音都有点抖，“那个……这个给你。”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地炸了。
“马超给陈玥送情书？”
“不是吧，他追陈玥？”
“陈玥不是跟许清河……”
“人家早掰了，你村通网？”
许清河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没放下的书。
他看着门口那个姓马的体育生，看着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心里突然有点堵。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是堵。
陈玥坐在最后一排，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印子。
她看着门口那个男生，看着那个信封，表情跟看傻子似的。
“什么玩意儿？”
“情……情书。”马超脸更红了，“我写的，给你的。”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玥身上。
陈玥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马超。
然后她伸手，把信封接过来。
马超眼睛一亮。
陈玥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粉红色落在废纸团里，格外刺眼。
全班安静了。
马超脸上的笑容僵住，红晕一点点褪下去，变成苍白。
陈玥打了个哈欠，趴回桌上。
“没事了吧？没事走吧，我要睡觉。”
马超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最后他转身走了。
背影落寞得跟什么似的。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地又炸了。
“卧槽，陈玥这么狠？”
“那可是马超啊，篮球队的！”
“直接扔垃圾桶，一点面子不给？”
“牛逼，真牛逼。”
许清河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垃圾桶里的粉红色。
心里那点堵，突然散了。
他低头，继续收拾课本。
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同桌王腾凑过来：“你笑啥？”
“没笑。”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王腾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最后一排的陈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
体育课。
高三的体育课就是放风，老师让跑两圈就自由活动了。
男生打篮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聊天。
许清河没打篮球，他坐在看台上，看着操场发呆。
“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清河抬头，秦如雪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没人。”
秦如雪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大概半米远。
她把水瓶放在一边，看着操场上的篮球赛，没说话。
许清河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半米空气。
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有人在笑，阳光有点晃眼。
过了一会儿，秦如雪开口：“你最近数学做得怎么样？”
“还行。”
“我有道题不会，想问问你。”
许清河愣了一下：“你问我？”
“怎么了？”
“你年级前五十，问我这个中等生？”
秦如雪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说不清。
“你以前数学不是挺好的吗？初中时候，你还给我讲过题。”
许清河沉默了，确实讲过。
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个，王腾喊我去厕所开会，下次一定。”许清河起身往男厕方向跑，假装尿急。
远处，操场另一边。
李娟用胳膊肘捅了捅蒋秀。
“哎，你看那边。”
蒋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看台上的许清河和秦如雪。
“卧槽，”蒋秀小声说。
李娟往另一个方向努努嘴。
陈玥一个人坐在单杠旁边，拿着小镜子照，好像在整理头发。
但她的眼睛，正往看台那边瞟。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陈玥收回目光，把小镜子收起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手里那把小梳子，被她掰断了。
晚上放学。
QQ没亮。
许清河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
等了一会儿。
还是灰的。
他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不讲题了？”
删了，然后又打：“在吗？”
也删了，最后发了一句：“？”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
他把电脑关了，躺床上。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陈玥那个方向，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她不会认为他还喜欢她吧？
想起她今天扔情书的干脆。
也想起她以前骂人的样子。
心里有点乱。
第二天。
教室。
许清河到的时候，陈玥已经在了。
她趴在桌上，彩虹色的头发散着，看不见脸。
他往自己座位走，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停，直接过去了。
陈玥也没动。
两人就跟不认识似的。
上午的课，照常上。
下课的时候，李娟和蒋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往许清河这边瞟一眼。
许清河装作没看见。
中午食堂。
他打了饭，找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个人。
秦如雪。
“这儿没人吧？”
秦如雪放下饭盒，开始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
“那道题我懂了，”秦如雪接着说，“谢谢。”
“不客气。”
她顿了顿，又说：“以后有不会的，还能问你吗？”
许清河看了她一眼。
秦如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不一样。
他摇摇头：“我还要给那个倒数第一讲。”
秦如雪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教室走。
路上碰见几个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许清河没在意。
走到教室门口，他往最后一排瞟了一眼。
陈玥不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回自己座位。
下午。
陈玥一直没回教室。
许清河往最后一排看了好几次，那个位置都是空的。
他心里有点乱。
想问问李娟，又觉得不合适。
一直忍到放学。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碰见李娟和蒋秀。
两人看见他，眼神躲闪，想绕道走。
许清河拦住她们，问：“陈玥呢？”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
“那个……”李娟支支吾吾，“她不舒服，先回家了。”
“不舒服？”
“嗯，肚子疼。”
许清河愣了一下。
又是生理期？
他想起什么，问：“她那个又来了？”
李娟和蒋秀又对视一眼。
“你怎么知道？”蒋秀脱口而出。
李娟掐了她一下，蒋秀赶紧闭嘴。
许清河没理她们，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她家地址给我。”
李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许清河骑车就走，骑到半路，他停下来。
想了想，又掉头。
去药店买了红糖，去小卖部买了热水袋，又买了包卫龙辣条。
然后往陈玥家骑。
到她家楼下，他发短信：我在楼下。
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发：红糖和热水袋，下来拿。
还是没回。
他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等了一会儿，把东西放在楼下的信箱上，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