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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QQ亮了。
╰☆╮玥唲ぴ：东西我拿了。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松了一口气。
他打字：肚子还疼？
那边回：不疼了。
许清河：那今天怎么没上课？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你下午跟她去吃饭了？
许清河愣了。
她？
秦如雪？
他打字：中午食堂碰见的。
那边回：哦。
许清河：就讲题，没别的。
那边回：我知道。
那边又发来一条：她好看吗？
许清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问过。
他打字：没你好看。
那边回：放屁。
这话确实是真的，前世那次聚会上，所有人都问当初那个精神小妹，是不是现在在哪个厂里打工或者孩子已经满地跑。
那一次陈玥却穿着黑色长裙款款而来，肤白貌美，优雅从容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他那时候还是个刚刚创业的小透明。
他继续打字：真没你好看。
那边回：还是放屁。
许清河：真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那个姓马的也给我送东西了。
许清河手一顿。
姓马的？那个体育生？
他打字：什么？
那边回：牛奶，面包，还有一封信。
许清河心里又堵了。
他打字：你收了？
那边回：扔了。
许清河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点堵散了。
他打字：扔得好。
那边回：你管我？
许清河：管。
那边回：凭什么？
许清河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打了一句——
“凭我是你……”
打到一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发了一句：“凭我想管。”
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个捶打的小黄脸。
许清河笑了。
但笑完之后，心里还是有点乱。
那个姓马的体育生，还在送东西。
他和陈玥，白天装不认识，晚上偷偷聊天。
这种日子，能过多久？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那边又发来一条：许清河。
他回：嗯？
那边：你跟她，以后还会一起吃饭吗？
秦如雪？
没事跟她一起吃饭干嘛，闲得慌。
他打字：你吃醋了？
那边回：我没说。
许清河：那你在意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下线了。
然后发来一条——“我在意个屁。”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笑了。
笑完之后，他打字：那我以后不跟她吃了。
那边回：关我什么事？
许清河：关你事。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
“随便你。”
头像灰了。
许清河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愣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今天这对话，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天。
许清河没再跟秦如雪一起吃饭。
晚上QQ，她还是准时上线，讲题，聊天。
但话比以前少了。
有时候讲完题，就直接下线，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许清河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那个姓马的体育生，还是天天往陈玥这边跑。
送牛奶，送面包，送小纸条。
陈玥照收不误，照扔不误。
但有一次，许清河看见她把那瓶牛奶给了李娟。
没喝，他心里舒服了一点。
但只有一点。
下午，教室。
许清河刚坐下，就看见最后一排陈玥站了起来。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把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扔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
那个姓马的体育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这次不是送，是当着面扔。
全班都看见了。
陈玥扔完，拍拍手，回座位。
路过许清河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没看他，直接过去了。
但许清河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心里突然一动，想过去问问。
但刚站起来，上课铃响了。
他只能坐下。
一节课，心不在焉。
下课铃一响，他站起来就要往最后一排走。
但刚走两步，就被李娟拦住了。
李娟表情复杂，压低声音说：“许清河，你先别过去。”
“怎么了？”
“玥姐……”李娟犹豫了一下，“她心情不好。”
“因为什么？”
李娟张了张嘴，没说话。
许清河看着她，突然问：“是因为我跟秦如雪？”
李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许清河沉默了。
李娟小声说：“她没说，但我看得出来。每次你跟她一起吃饭，她回去就板着脸。晚上QQ上聊完，她也不高兴。那个姓马的送东西，她扔是扔了，但回来就骂人。”
许清河心里一紧。
“她骂什么？”
“骂……”李娟挠挠头，“骂你傻逼。”
许清河：“？”
“不是那种骂，”李娟赶紧解释，“是那种……那种……”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就是骂你。”
许清河沉默了。
他往最后一排看。
陈玥趴着，彩虹色的头发散了一桌子。
肩膀微微起伏，好像睡着了。
又好像没睡。
他想了想，对李娟说：“你帮我带句话。”
“什么？”
“晚上QQ上说。”
李娟点点头，走了。
晚上。
许清河准时打开QQ。
那个火星文头像，准时亮起来。
他打字：陈玥。
那边回：嗯？
他打字：我跟秦如雪没什么，我看她跟看男人没什么两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又发来一条：那个姓马的今天又来了。
许清河：我看见了。
那边：他明天还来。
许清河：你扔了就行。
那边：扔了。
许清河：那就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他比你高。
许清河愣了。
他打字：那又怎样？
那边：他比你壮。
许清河：所以呢？
那边：他比你……反正比你强。
许清河看着这几行字，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打字：你喜欢他？
那边秒回：放屁！
许清河：那你拿他跟我比什么？
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你最近跟她走得太近了。”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愣了半天。
他打字：吃醋了？
那边回：没有。
许清河：那你提她干嘛？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
“许清河，你是不是喜欢她？”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他打字：谁？
那边回：秦如雪。
许清河：不喜欢。
那边回：那你以前呢？
许清河：以前是傻逼。
那边回：现在呢？
许清河：现在不是。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你骗人。”
许清河：我没骗。
那边：你看见那个姓马的给我送东西，你不高兴。
许清河：嗯。
那边：那你跟她一起吃饭，我不高兴，有什么问题？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突然明白了。
那边没回，他打字：陈玥？
还是没回。
他等了一会儿，头像灰了。
下线了。
许清河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愣了很久。
心里乱七八糟的。
有点甜，又有点酸。
甜的是，她承认了，她在意。
酸的是，他们现在这样，连当面说句话都不行。
第二天。
许清河到教室的时候，陈玥已经在了。
她趴着，没看他。
他往自己座位走，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陈玥没动。
但他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周围都是人。
他只能往前走，回到座位，坐下。
王腾凑过来：“哎，你跟陈玥到底什么情况？”
许清河看他一眼：“什么什么情况？”
“装，”同桌撇嘴，“我都看出来了，你俩有事。”
许清河没说话。
王腾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偷偷谈恋爱呢？”
许清河心里一跳。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王腾狐疑地看着他，最后收回目光。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许清河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往最后一排瞟了一眼。
陈玥还是趴着。但她的手，在桌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等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心里想的却是——
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装不认识？
下午放学。
许清河收拾书包，准备走。刚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QQ消息。
李娟发来的。“许清河，周六有空吗？”
许清河愣了一下，打字：“干嘛？”
李娟回：“打台球，去不去？”
许清河：“都有谁？”
李娟回：“我，秀儿，红毛姐，还有……”
她顿了顿，发来一条——“玥姐也去。”
许清河：位置发我。
李娟回了个地址和时间。然后加了一句：“别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