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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许清河站在“星牌台球厅”门口。
这家台球厅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都掉色了，但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电动车，还有两辆摩托车，看着就挺社会。
许清河看着这个门面，有点恍惚。
前世这时候，他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学习，偶尔打打篮球。
台球？那是“坏学生”才玩的东西。
后来开了公司，为了应酬，开始打台球。
一开始是陪客户，后来是真喜欢上了。
还请过退役的职业教练教了一段时间，虽然打不过专业的，但在业余里算是一把好手。
那时候打的都是高级会所，水晶灯，真皮沙发，一杯水几十块。
这种街边台球厅，他十几年没进来过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清河！”
他回头，看见三个身影从巷子口走过来。
李娟，爆炸头，今天换了身运动服，看着还挺精神。
蒋秀，锡纸烫，穿着一件 oversized 的T恤，下面配着紧身牛仔裤。
还有一个——
红毛。
就是上次堵他那个，嘴唇上打着唇钉，叼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他。
许清河看着她，想了两秒：“叶青媞？”
红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猜的。”许清河笑笑，“上次娟儿叫过你，我记着呢。”
叶青媞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走近几步，仰着头看他。
她个子不高，但气势很足。
“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说。
许清河挑眉：“上次什么事？”
“你少装！”叶青媞瞪眼。
“上次堵你，你反过来把我们教育了一顿！这事儿我一直记着呢！”
李娟在旁边小声说：“姐，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你别插嘴！”叶青媞瞪她一眼，又看向许清河。
“今天打台球，咱俩单挑，输了的请客！”
许清河看着她，又看看李娟和蒋秀。
李娟和蒋秀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姐，”李娟小声说，“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玩的……”
“你们闭嘴！”叶青媞头也不回，“许清河，敢不敢？”
许清河笑了：“行啊。”
叶青媞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台球厅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输了可不许哭！”
许清河没说话，跟在后面。
李娟凑过来，压低声音：“许清河，你等会儿说话最好小心点。”
“怎么了？”
“我们刚才跟玥姐说话还好好的，”李娟表情有点复杂。
“我说叫你了，她就……好像闷闷的。”
许清河脚步顿了一下。
“她人呢？”
“在里面呢。”李娟往台球厅里努努嘴，“坐那儿发呆呢。”
许清河点点头，没说什么。
进了台球厅，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厅里摆着七八张台球桌，大部分都有人，都是些年轻人，染着头发的，叼着烟的。
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一看就是经常逃课出来玩的。
最里面那张桌子，一个人坐着。
彩虹色的头发今天扎成了高马尾，穿着一件黑色卫衣，下面配着格子百褶裙，脚上是双帆布鞋。
她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许清河看着她，心跳快了一拍。
这几天白天装不认识，晚上偷偷聊天，见面都跟做贼似的。
现在终于能当面说话了。
他刚要走过去，叶青媞一把拉住他。
“先打球！打完再聊！”
李娟也凑过来：“对对对，先打球！许清河，我们四个打你一个！”
许清河看着她：“四个？”
“对啊！”李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蒋秀和叶青媞。
“我们仨，加上玥姐，四个打你一个！”
蒋秀在旁边点头：“你怕了？”
许清河看看她们仨，又看看那边低头玩手机的陈玥。
陈玥正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对上。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移开视线，继续看手机。
但耳朵红了。
许清河嘴角翘起来。
“行，四个就四个。”
叶青媞一拍手：“爽快！那咱们怎么打？”
李娟想了想：“要不……打五局三胜？”
众人异口同声：“行。”
四个人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
陈玥这才站起来，看了许清河一眼，没说话，走到李娟那边去了。
许清河看着她走过去，心里有点痒。
想说话，但当着这么多人，又不知道说什么。
叶青媞已经开始挑杆了，一根根试过来，最后挑了一根最直的。
“我用这根。”她说。
李娟和蒋秀也各自挑了一根。
许清河随手拿起一根，掂了掂，在手里转了转。
叶青媞看着他：“你不挑挑？”
“不用，都行。”
叶青媞哼了一声：“装。”
第一局开始。
叶青媞开球。
她往桌前一趴，姿势还挺标准，眯着眼睛瞄了半天，一杆打出去。
白球撞散红球，几颗球滚了滚，没进。
她直起身，有点遗憾：“差一点。”
李娟第二个上。
她拿着杆，围着桌子转了两圈，表情严肃得跟什么似的。
最后选定一个角度，趴下，瞄准，出杆——
白球擦着目标球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
李娟：“……”
蒋秀在旁边笑：“娟儿你行不行？”
“我手滑了！”李娟脸红，“你来！”
蒋秀上场。
她比李娟自信多了，往那一站，杆子一举，气势十足。
她找的角度非常刁钻，然后一杆戳出去——
啪！
白球直接打飞了，滚到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蒋秀：“……”
叶青媞捂脸：“你俩是来搞笑的吗？”
陈玥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
最后轮到许清河。
他拿着杆，站在桌前，看了看局势。
红球散得到处都是，但有几颗位置不错。
他俯身，架杆，瞄准。
动作很轻，很稳。
然后一杆打出。
“啪。”
白球精准地击中一颗红球，红球滚向底袋，“咚”的一声，进了。
叶青媞眼睛瞪大了。
李娟和蒋秀也愣了。
许清河没停，换了个位置，继续。
第二杆，又进。
第三杆，再进。
第四杆，还是进。
第五杆，他打了一个小小的翻袋，红球在袋口弹了一下，还是进了。
连着五杆，五颗红球，全进。
叶青媞嘴巴张大了。
李娟和蒋秀已经呆住了。
许清河打完最后一杆，直起身，把杆放下。
“你们先打。”他说。
叶青媞回过神来，脸都绿了：“你……你他妈是专业选手吧？”
“不是。”许清河说，“就是打过几次。”
“打过几次？”叶青媞指着桌上剩下的几颗球，说，“这叫打过几次？”
许清河笑笑，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前世为了谈生意，请了个专业教练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