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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开始玩骰子。
这次不是比大小，是玩“吹牛”——每人五个骰子，轮流喊数，下家不信就开，输了罚真心话。
李娟把骰盅摇得哗啦响，一脸兴奋：“来来来，好久没玩了！”
蒋秀在旁边搓手：“输了可不许耍赖！”
叶青缇叼着根牙签，眯着眼：“耍赖的是小狗。”
陈玥没说话，但手里也拿着骰盅，轻轻晃着。
许清河看着她们几个，心里有点想笑。
前世这种场合，他都是跟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会所里喝着红酒，聊着上亿的生意。
现在坐在江边的大排档，跟四个精神小妹摇骰子。
但感觉——
还挺好。
第一局开始。
李娟喊：“三个五！”
蒋秀看她一眼：“四个三！”
叶青缇：“五个六！”
陈玥：“开。”
骰盅打开，叶青缇只有两个六。
陈玥赢了。
叶青缇咬牙：“行，真心话是吧？问吧。”
李娟抢着举手：“我来问！青缇姐，你在职高学的什么？”
“美容美发。以后开理发店。”
蒋秀眼睛一亮：“那以后找你做头发便宜点？”
叶青缇瞥她一眼：“看你表现。”
第二局继续。
这回是蒋秀输了。
李娟嘿嘿笑：“秀儿，老实交代，有没有喜欢的人？”
蒋秀脸一下子红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有……有吧。”蒋秀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
“谁啊谁啊？”李娟凑过去。
蒋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说了你们不许笑。”
“不笑不笑。”
“真的不笑？”
“快说！”
蒋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往旁边一指——
“我……我喜欢女生。”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陈玥。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噗”的一声，李娟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叶青缇牙签掉在桌上。
陈玥本人愣住了，手里的骰盅差点掉地上。
蒋秀睁开眼睛，看见众人的反应，脸更红了：“你们说不笑的！”
李娟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我没笑……我就是……哈哈哈哈……”
叶青缇把牙签捡起来，表情复杂：“秀儿，你这……”
蒋秀急了：“喜欢女生怎么了！又不犯法！”
“不是犯法的问题。”叶青缇看着她，又看看陈玥。
“问题是——你喜欢玥姐？”
蒋秀脖子一梗：“高一的时候喜欢过！后来知道她不喜欢女生，就算了！”
陈玥终于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不早说？”
“这能说吗？”蒋秀理直气壮，“说了多尴尬！”
李娟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我跟你同桌两年，居然不知道你喜欢玥姐！哈哈哈哈！”
蒋秀瞪她：“你笑个屁！你不是也有故事？”
李娟笑容僵住。
众人目光转向她。
“我？我没有。”
叶青缇眯眼：“刚才说好的，不许耍赖。”
李娟看看众人，知道躲不过去，叹了口气。
“行吧，”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我……我以前喜欢过一个男生。”
“然后呢？”
“然后……”李娟放下杯子，“后来发现他喜欢我闺蜜。”
安静了一秒。
叶青缇皱眉：“你闺蜜？哪个？”
“初中的，你们不认识。”李娟低头，手指在桌上画圈。
“那会儿我们仨玩得好，我跟他先认识的，我以为他也喜欢我。后来他跟她说，我在旁边听着。”
蒋秀不笑了。
陈玥看着她，眼神有点软。
“那后来呢？”许清河问。
李娟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后来？后来就不联系了呗。他俩在一起了，我退出了。”
“那现在呢？”
“现在？”李娟耸耸肩，“早过去了。那男的现在胖成球了，我闺蜜也分了。有时候在街上碰见，他都认不出我。”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所以说，喜欢这种事，真他妈说不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叶青缇拿起骰盅：“行了行了，继续玩。该谁了？”
第三局。
叶青缇输了。
李娟嘿嘿笑：“青缇姐，该你了。”
叶青缇也不扭捏，把牙签往桌上一放：“问吧。”
蒋秀举手：“青缇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叶青缇愣了一下。
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有。”她说。
“谁啊？”
叶青缇沉默了两秒，慢慢开口：“我舅妈的儿子。”
众人没反应过来。
李娟傻傻地问：“你舅妈的儿子……是你什么？”
叶青缇面无表情：“我表哥。”
“噗——”这次是蒋秀喷了。
李娟笑得直抽抽：“你……你喜欢你表哥？”
叶青缇脸涨红：“小学！小学的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我表哥！”
“后来怎么知道的？”
“过年走亲戚。”叶青缇捂着脸。
“我妈带我去舅妈家，一开门，他站那儿。”
众人想象那个画面。
小学的叶青缇，满心欢喜地去找喜欢的男生，结果发现那是自己表哥。
沉默了两秒。
然后几个人笑成一团。
李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蒋秀捂着肚子，一抽一抽的。
陈玥也憋不住，嘴角翘得老高。
叶青缇又羞又气，拿起桌上的餐巾纸砸她们：“笑屁啊笑！你们没干过糗事啊！”
许清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这一个个的，故事真他妈精彩。
笑完之后，气氛松弛下来。
江风吹过来，带着夜色的凉意。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各自看着桌上的碗筷发呆。
李娟突然开口：“许清河，你呢？”
许清河抬头。
“你还没说你的故事。”李娟看着他，“有没有喜欢过谁？”
蒋秀和叶青缇也看向他。
陈玥低头，没看他，但耳朵竖着。
许清河沉默了一会儿，说：“有”。
“谁啊？”
“秦如雪。”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秦如雪，全校都知道的校花。
“喜欢多久了？”蒋秀问。
“从初中开始，五年吧。”
叶青缇皱眉：“五年？那你现在……”
“现在不喜欢了。”
许清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李娟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许清河想了想。
为什么？
前世他喜欢了七年，追了四年，最后没追上。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配不上她。
后来才明白，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是两个人本来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就是……突然想通了。”
众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叶青缇拿起骰盅：“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继续玩。”
几个人重新开始摇骰子。
但气氛有点不一样。
好像每个人心里都装着点什么。
又好像那些东西，说出来之后，就轻了。
许清河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玥低着头，手里转着骰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的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很小。
但他看见了，他也笑了。
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