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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阳光从窗户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把书本晒得暖烘烘的。
许清河正在做题，突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马超又来了！”
“卧槽，还来？”
“这回手里拿着什么？奶茶？”
许清河抬头。
门口站着那个体育生，人高马大，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很帅的笑。
马超。
那个天天给陈玥送东西的。
许清河心里有点堵，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他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陈玥正趴着睡觉，彩虹色的头发散了一桌子，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马超清了清嗓子，声音挺大：“陈玥！出来一下！”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他又来了……”
“这回是奶茶，上次是情书。”
“陈玥真受欢迎啊。”
“受欢迎个屁，她不是都扔了吗？”
“那人家还来，说明有戏呗。”
陈玥被吵醒了，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印子。
她看着门口的马超，表情跟看苍蝇似的。
“又干嘛？”
马超往前走了两步，把奶茶举起来：“给你买的，珍珠奶茶，你爱喝的吧？”
陈玥看着他，又看看那两杯奶茶。
“我不爱喝。”
马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不爱喝奶茶？那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想喝。”
“那你……”
“你烦不烦？”陈玥打断他，“天天来天天来，我说了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
全班再次安静。
马超脸色变了，他攥着奶茶的手紧了紧。
但他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陈玥，突然往许清河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真笑，是那种“找到突破口了”的笑。
“是他吧？”马超指着许清河。
陈玥愣了一下。
马超大步走过来，站在许清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清河坐着，他站着，一米八几对一米八几，气势上倒是没输。
但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马超开口了，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许清河是吧？我打听过你，高三五班的透明人，成绩中等，没什么存在感。以前喜欢秦如雪，追了几年没追上，现在又跑来追陈玥。”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你凭什么？”
许清河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马超继续说：“我是体育生，打球好，身体壮，六块腹肌。你呢？你有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我有肌肉，你有什么？一条毛都没有吧？”
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马超更来劲了：“我哪比不上你？你说说看。学习？咱俩差不多，我还能靠体育加分。长相？我这张脸，追我的女生多了去了。家庭？我爸开厂的，你爸干嘛的？”
许清河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马超，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表演。
马超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没底，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可能退。
“你就说，”他指着许清河，“你凭什么追陈玥？你哪点配得上她？”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看许清河。
等着他回应。
等着他尴尬。
等着他丢人。
然后——
“哎哟卧槽。”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李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双手抱胸，斜眼看着马超。
“你谁啊？跑我们班来撒野？”
马超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出头。
“我跟许清河说话，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李娟冷笑，“你在我们班大呼小叫的，说关我什么事？”
蒋秀也站起来了，站在李娟旁边。
“就是。你算老几？跑我们班来指手画脚的。”
马超看看她俩，又看看许清河，有点懵。
这两个精神小妹，不是跟许清河没关系吗？
上次不是还堵过他吗？
怎么现在帮他说话？
李娟走到马超面前，仰着头看他。
她个子矮，但气势一点不输。
“你刚才说什么？你有肌肉？六块腹肌？穿这么多，谁知道是腹肌还是肥肉？要不你把衣服撩起来让我们看看？”
蒋秀在旁边帮腔：“对对对，撩起来看看，让我们鉴定鉴定。”
马超脸涨红了：“你们……”
“我们怎么了？”李娟打断他，“你不是挺能吹吗？撩啊，让大家看看你的六块腹肌。”
周围有人偷笑。
马超当然不可能当众撩衣服。
李娟哼了一声：“不敢撩吧？那就是吹的。什么六块腹肌，说不定是一块，还是啤酒肚。”
蒋秀点头：“就是，体育生了不起啊？我们学校体育生多了，你算哪根葱？”
马超脸色铁青：“你们……”
“我们什么？”李娟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马超往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说许清河一条毛都没有，你毛多？你毛多你显摆什么？你是猴啊？”
蒋秀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围也有人憋不住笑了。
马超脸上挂不住了，转向许清河：“你就让两个女的替你出头？你是不是男人？”
许清河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来，比马超还高那么一点点。
“我是不是男人，那咱们去男厕溜达溜达？”
马超被他的气势压了一下，但嘴上还不认输：“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追陈玥？”
“凭什么？”许清河看着他，“凭她喜欢我。”
马超愣了一下。
“你放屁！她怎么可能喜欢你？”
许清河没理他，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陈玥正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耳朵红红的。
许清河收回目光，看着马超：“你要问就问完了吗？问完了可以走了，别影响我们上课。”
马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娟又开口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她指着马超手里的奶茶。
“你这奶茶多少钱一杯？”
马超愣了一下：“三块五，怎么了？”
“三块五？”李娟笑了。
“你就拿三块五的奶茶追姑娘？玥姐平时喝的什么你知道吗？许清河送的什么你知道吗？”
蒋秀在旁边配合：“不知道吧？人家送的是红糖水，是热水袋，是你那三块五的奶茶能比的？”
马超脸都绿了。
李娟继续说：“还有，你刚才说什么？你爸开厂的？那又怎么样？你家的钱是你的吗？你在这儿显摆什么？许清河人家自己买的红糖，自己买的热水袋，你送过什么？就这两杯奶茶，还是从学校门口买的吧？”
马超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蒋秀补刀：“对了，你上次送的那封情书，写得什么玩意儿？我们看了都想笑。字写得跟狗爬似的，还好意思写情书？”
李娟点头：“就是，人家许清河写的情书，虽然被念了，但至少写得真诚。你那写的什么？‘你像春天的花朵’？土不土啊？”
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马超站在那儿，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愣是插不上嘴。
周围已经有人笑出声了。
许清河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李娟和蒋秀，平时看着憨憨的，傻乎乎的，怼起人来居然这么厉害？
这哪里是什么精神小妹……
这简直就是——
他想起一个词，十年后流行的。
互联网嘴替。
就是那种，自己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有人替你说出来了。
而且说得比你还好。
马超终于撑不住了，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站住。”李娟喊他。
马超回头，眼里带着怒火：“还有什么事？”
李娟指了指那两杯奶茶：“你的东西，拿走。我们班垃圾桶满了，装不下。”
马超脸都紫了。
他一把抓起奶茶，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嗡”地炸了。
“卧槽，李娟牛逼啊！”
“蒋秀也牛逼！”
“那马超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笑死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俩这么能说？”
李娟得意地甩了甩爆炸头，冲许清河眨眨眼。
蒋秀在旁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许清河笑了。
他冲两人点点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李娟摆摆手，意思是“小意思”。
然后两人回到最后一排，趴在陈玥旁边，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陈玥抬头看了许清河一眼。
两人目光对上。
陈玥嘴角翘了一下，然后马上移开视线。
但许清河看见了。
他也笑了。
回到座位，王腾凑过来，一脸震惊：“许清河，你跟那几个精神小妹到底什么关系？她们怎么这么帮你？”
许清河想了想。
什么关系？好像……也说不清。
但肯定不是“没关系”。
“朋友吧。”他说。
王腾狐疑地看着他：“就朋友？”
“嗯。”
“那她们刚才那样……”
“朋友帮朋友，有什么问题？”
王腾被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行吧。”
许清河翻开课本，继续做题，心里偷着乐，要是前世的他，估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现在不一样了。
中午食堂。
许清河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两个人。
李娟和蒋秀。
李娟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冲他笑：“许清河，今天表现不错啊。”
许清河愣了一下：“我？我没表现什么。”
“就是没表现才不错。那马超那么挑衅，你都没急，就站那儿让他说。这才叫沉得住气。”
蒋秀点头：“要是一般人早急了，你一急就输了。”
许清河看着她们俩，有点意外。
这两个平时看着憨憨的，没想到想得还挺深。
“你们怎么知道？”他问。
李娟嘿嘿笑：“玥姐说的。”
许清河愣了一下：“她？”
“对啊，”李娟说，“她说你这个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不用替你着急，你自己有数。”
许清河心里一动。
他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陈玥。
“她人呢？”
“在那边。”李娟往角落努努嘴，“她说不过来，怕被人看见。”
许清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陈玥一个人坐着，低头吃饭。
彩虹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但周围的人都习惯了她这样，没人多看。
许清河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行。那你们替我谢谢她。”
李娟摆手：“你自己谢，我们不管传话。”
蒋秀在旁边笑：“就是，自己的事自己干。”
许清河也笑了。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路上碰见几个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许清河没在意。
走到教室门口，李娟突然拉了他一下。
“许清河。”
“嗯？”
“那个马超，可能还会来。他那个人，心眼小，今天丢了这么大脸，不会善罢甘休。”
许清河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许清河想了想。
“不怎么办。他来一次，你们怼一次。来两次，怼两次。怼到他不敢来为止。”
李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拍拍他肩膀，“那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