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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清河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电脑“滴滴滴”响个不停。
他走过去一看，右下角两个头像在闪——一个爆炸头，一个锡纸烫，俩人几乎是同时发过来的。
娟娟≒不哭：“许清河许清河！问你个事！”
秀儿╰→不败：“在不在在不在？”
许清河坐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先点开李娟的对话框。
“什么事？”
李娟秒回，打字速度飞快：“周末去染头发，你说染什么颜色好？黑色也分好多种吧？”
许清河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黑色就是黑色，还能分这么细？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蒋秀的消息又弹出来：
“许清河，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时兴发型？”
许清河看着屏幕，挠了挠头。
他一个大男人，活了三十多年，算上前世，从来没研究过女生发型。
前世他谈生意，见的都是什么大波浪、锁骨发、空气刘海，那是人家造型师设计的，他哪懂这些？
再说那些都是三十多岁的职场女人，跟高中生不搭边。
他想了想，打字：“你们是学生，别整太复杂的。简单点，黑长直就行。”
李娟秒回：“黑长直？那不够时兴啊！”
许清河：“普通不好吗？”
李娟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句：
“也对，学校不让搞花里胡哨的。那就黑长直吧。”
蒋秀那边也回过来了：“黑长直啊……我脸圆，黑长直会不会显脸大？”
许清河看着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
蒋秀是圆脸，锡纸烫现在炸着，确实显脸小。
黑长直贴着脸，可能真会显大。
他打字：“那你弄个斜刘海，遮半边脸那种。”
蒋秀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你还懂这个？”
许清河咳了一声，打字：“略懂。”
他没好意思说，前世公司年会，他请了造型师给女员工做形象设计，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什么圆脸适合斜分、长脸适合齐刘海、方脸适合碎发，大概记得一点。
也就一点。
蒋秀满意了，发了一串谢谢。李娟那边也消停了。
许清河把毛巾放下，点开陈玥的对话框。
她的头像是灰的——但他是知道她的，她习惯隐身。
他打字：“在吗？”
过了一会儿，头像亮了。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许清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打字：“你想好剪什么时兴发型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过来一句：“还没。你懂？”
许清河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起来。他打字：“略懂。”
那边秒回：“不信。你又不是托尼。”
托尼，理发师的代称。
许清河笑了，她连吐槽都这么非主流。
他想了想，打了一句：“那你发张自拍过来，我给你设计。”
那边沉默了。不是那种“正在输入”的沉默，是彻底没动静的沉默。
许清河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火星文头像，等了好一会儿。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想骗我照片？”
许清河笑出了声。
他打字：“被你看穿了。”
那边回：“滚。”
许清河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等她下一句。
他知道她会发的。
不是因为他懂什么发型设计，是因为她嘴上说着“滚”，心里已经在翻了。
果然，过了大概两分钟，那边大概是“正在输入”，又停了。
许清河能想象她现在什么表情——
肯定咬着嘴唇，瞪着手机，相册翻来翻去，翻了几遍都不知道发哪张。
他耐心等着。
又过了一分钟，对话框里弹出一张图片。
许清河点开，加载了一秒。
照片是用山寨手机拍的，像素糊得跟蒙了层纱似的。
但能看清——陈玥坐在书桌前，背后是白色的墙壁，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半边脸上。
她没笑，就看着镜头，嘴巴微微抿着，眼睛又亮又圆。
彩虹色的头发散在肩膀上，乱七八糟的，但衬着她那张脸，还是好看。
那点婴儿肥在灯光下软软的，酒窝的位置隐约有个小阴影，大概是没笑也看得出。
许清河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糊成这样都好看，要是拿个好手机拍，得什么样？
他打字：“收到了。”
那边又沉默了。许清河估计她又在咬嘴唇了。
他把照片存下来，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然后打字：
“你脸型适合中分，或者侧分。别留齐刘海，挡酒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还真懂？”
许清河笑了，打字：“说了略懂。”
那边回：“那你接着说。”
许清河想了想，继续打：
“头发留长，到肩膀下面一点。不要剪太碎，齐一点好看。黑色就行，自然黑，别染别的。”
那边回：“就这？这叫设计？”
许清河：“设计完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你这不废话吗？中分、黑长直，谁不知道？”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嘴角翘得老高。他打字：“你知道还问我？”
那边被噎住了。最后发过来一个字：“滚。”
许清河没滚。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打字：“陈玥。”
那边回：“干嘛？”
许清河：“你上当了。”
那边愣了一下：“什么？”
许清河打字：“骗到手了。下线！”
发完他直接把QQ关了，靠在椅背上，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手机果然在十秒后震了。拿起来一看，陈玥发的：“许清河你给我滚回来！！！”
他没回。
又震了一下：“你把照片删了！！！”
他还是没回。
又震了一下：“许清河！！！”
他回了一个字：“不。”
那边秒回了一串捶打的小黄脸，密密麻麻的，占了一整屏。
许清河看着那串表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风扇还在转，嘎吱嘎吱的。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
他想起刚才那张照片。糊成那样，都好看。
要是拿个好手机拍，在好光线底下，干干净净的黑色长头发，露出整张脸——鹅蛋脸，婴儿肥，酒窝，白皮肤，又亮又圆的眼睛。
他突然特别期待周末。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陈玥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周末你请客。”
许清河打字：“行。”
又打了一句：“照片我不删。”
那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