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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陈玥突然开口。
许清河扭头看她。
“你跟娟儿说的那些。”她看着前面，没看他，“你是真心的？”
“是。”
“你觉得她们能行？”
“能行。”许清河说，“她们底子不差，就是没人管。”
陈玥没说话。走了一会儿，她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想做什么？”她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别说没想好。你骗得了娟儿骗不了我。”
许清河看着她。阳光从商场的玻璃顶棚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头黑发照得发亮。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他没办法撒谎。
“我想开公司。”他说。
陈玥没惊讶，就看着他。
“做汽车。以后的车不是烧油的，是烧电的。现在还没人做，但快了。等风口来了，我得准备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她说这些。
这些事他连家里人都没说过，连李娟蒋秀都没说过。
但他想跟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陈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缺钱。”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许清河愣了一下。
“你上次躺地上说要人家赔你钱买奔驰，不是开玩笑。”
陈玥看着他，“你是真缺钱。”
许清河没说话。
陈玥也没再说什么。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我那个两千三，你要是真需要，就拿去。”
两千三百块，她不知道攒了多久，说给他就给他，连个犹豫都没有。
“不用。你那点钱不够。”
陈玥扭头瞪他：“你嫌少？”
“不是嫌少，是差的太多。你那两千三，留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陈玥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李娟和蒋秀在前面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到内衣区的时候。
李娟突然停下来，回头冲许清河喊：“许清河！我们买点东西，你等一下！”
许清河站住，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过了几分钟，李娟又探出头来：“许清河！你进来一下！”
许清河愣了一下：“进哪？”
“就这边！”李娟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店。
许清河走过去一看——是一家内衣店。
门口挂着各种颜色的内衣，粉色、黑色、蕾丝，网纱，琳琅满目。
“你让我进去？”他指了指自己。
“对啊！”李娟理所当然地说，“帮我们拿一下东西！包太重了！”
许清河看着门口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又看看李娟那张写满了“这有什么”的脸。
前世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股东大会几百号人盯着他讲话，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叫进内衣店，他居然有点犹豫。
“快点啊！”李娟催他。
许清河硬着头皮走进去。
店不大，两排货架，墙上挂满了各种款式。
李娟和蒋秀已经逛开了，一人拿着一个购物篮，里面放着几包东西。
陈玥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正在看背面的说明。
她看见许清河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进来干嘛？”她问。
“李娟叫我进来的。”许清河指了指李娟。
李娟回过头，笑嘻嘻的：“许清河，你不是说要罩我们吗？那帮我们拿东西！”
她把手里两个购物袋塞给许清河。
许清河低头一看——一包卫生巾，夜用的，超大容量。
他手抖了一下。
李娟还在翻货架，头也不回地说：“许清河，你要不要学学？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许清河：“……我学这个干嘛？”
蒋秀从旁边探出头来，一本正经地说：
“学学嘛！万一以后玥姐需要呢？那个量大夜用。还有那个……哪个A哪个B，尺寸你得知道。你也知道一点。”
许清河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地上。
陈玥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
她瞪着蒋秀，声音压得很低：“蒋秀！你胡说什么！”
蒋秀一脸无辜：“我说真的啊！万一哪天他帮你去买呢？他什么都不懂，买错了怎么办？”
李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上次我让我弟帮我买卫生巾，他给我买了护垫，气死我了！”
许清河站在内衣店中间，一手拎着卫生巾，一手拎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脸上烫得厉害。
他前世什么场面没见过？跟客户喝酒谈判，到两点，眼都不眨一下，
现在被两个十八岁的姑娘堵在内衣店里，讨论什么“量大夜用”，什么“A和B”，他居然脸红了。
“行了行了，”他说，“你们快点挑，我出去等。”
“别走啊！”李娟拉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们参考一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她举起一件内衣，粉色的，带着蕾丝边。
许清河把头扭到一边：“我不看。”
“为什么？”
“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
“我是男的。”
李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你还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
蒋秀也跟着笑，笑得直不起腰。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里面传来陈玥的声音。
“你小声点！”
是陈玥在跟李娟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内衣店就这么大，许清河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李娟的声音。
“你刚才说那个……别在外面说！”
“哪个？”
“就是那个……尺寸……”
李娟恍然大悟，声音也压低了：“哦哦哦，那个啊。玥姐，你以前不是A吗？怎么现在买B了？”
内衣店安静了一秒。
许清河站在货架旁边，手里的购物袋捏得咯吱响。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陈玥以前是A，现在是B？
不对，前世她好像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但他好像确实知道点什么。
有些东西不需要男人……刻意记的。
就是……前世那些年，有些东西不经意间就记住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内衣店中间，脑子里在想陈玥的尺寸。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许清河，你他妈在想什么？
陈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急又气：“李娟！你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李娟的声音带着笑意，“B比A好啊，玥姐。”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李娟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憋不住的笑。蒋秀跟在后面，也在笑。
陈玥走在最后，脸红得能滴血，眼睛瞪着李娟的后脑勺，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
看见许清河站在门口，陈玥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陈玥的脸更红了。许清河的脸也有点热。两个人同时把目光移开。
“走了走了！”李娟从许清河手里拿回购物袋，拉着蒋秀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许清河眨眨眼，“许清河，今天学了不少吧？”
许清河没理她。
李娟嘿嘿笑着跑了，蒋秀跟在后面，两个人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内衣店里只剩下许清河和陈玥。
两个人站在货架旁边，隔着两步的距离。
店里放着轻音乐，是那种很俗的萨克斯曲，飘在空气里，软绵绵的。
陈玥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盒子。
“那个……”许清河开口了，但不知道说什么。
陈玥抬头瞪他一眼：“你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
“刚才娟儿说的那些，你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语气又凶又急，但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店员听见。
许清河点头：“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陈玥又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手里的那些购物袋塞进他手里。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