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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许清河说进步十名好难，陈玥就真的来了。
她抱着课本走到许清河旁边，把椅子一拉，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跟在自己家似的。
全班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又恢复了嗡嗡嗡的嘈杂。
但许清河注意到，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往这边瞟。
“你干嘛？”他压低声音。
“教你啊。”陈玥翻开课本，理直气壮，“你上次月考数学多少？”
“九十四。”
“那你还问我干嘛？”她瞪了他一眼，“我七十一，教你九十四？”
许清河愣了一下——对哦，他数学九十四，她七十一。
她教他？这不对啊。
但他脑子转得快。马上补了一句：“九十四是上次。这次月考我退步了，好多题都不会做。”
陈玥眯着眼看他：“真的？”
“真的。”许清河一脸真诚，“上次考九十四是蒙的。这次题型变了，我好多都不会。”
陈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上次是蒙的。你平时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考九十四？”
许清河忍着笑，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蒙的。”
“那你现在哪些不会？”
许清河翻开数学卷子，随便指了一道填空题：“这个。”
陈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函数题，求定义域的。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写不下去了。笔尖戳在纸上，戳了好几下。
“这个……你先把公式写出来。”她有点心虚。
许清河乖乖地把公式写出来。
“然后……代入。”她又写了一步。
“然后呢？”许清河问。
陈玥盯着草稿纸看了三秒，然后把笔一放：“这个太难了，换一个。”
许清河差点笑出声。他忍住了，指了指旁边一道选择题：“那这个呢？”
陈玥看了一眼，是一道三角函数题，考诱导公式的。
这个她会，月考刚做过类似的。她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步，把答案算出来了。
“选C。”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许清河看了看答案，确实是C。他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陈玥把过程一步一步讲给他听，讲得挺仔细的。
虽然偶尔卡壳，但大体上是对的。
许清河听着，不时“嗯”“啊”“哦”地应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听什么高深莫测的学问。
其实这些题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前世考研数学一百三十多分，不是白考的。
但他得装。得让陈玥觉得，是她教会他的。
她需要这个，需要觉得自己有用，需要觉得她能帮到他。
她以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现在她开始在乎了，开始想要了。
如果这种“想要”能让她把自己的数学也带起来，那就值了。
“听懂了吗？”她讲完了，看着他。
“懂了。”许清河点头。
“那你做一遍。”
许清河拿起笔，故意写错了一步。
陈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里不对。你看，这个符号是负的，你写成正的了。”
“哦哦哦。”许清河改过来。
“继续。”
他继续写，又故意漏了一个步骤。陈玥又指出来了。
他再改。来回折腾了三次，终于把答案算对了。
陈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你数学怎么这么烂啊？”
许清河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脸，差点没绷住。
“以前没人教。”他说。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语气突然软了一点：“那我以后多教你。”
许清河点头：“好。”
坐在前面的王腾一直竖着耳朵听。
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看着许清河，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许清河瞪了他一眼。
王腾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转回去，但他拿起手机，给许清河发了条消息。
“你数学九十四，她七十一，她教你？？？你刚才那道函数题，你上次月考做对了！！！我看过你的卷子！！！”
许清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打字：“闭嘴。”
王腾：“你疯了？”
许清河：“闭嘴。”
王腾不说话了。但他的肩膀在抖，明显在憋笑。
第三排，吴敏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如雪，压低声音：“你看许清河，他在干嘛？”
秦如雪没抬头。
“陈玥在给他讲题？”吴敏的语气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陈玥数学七十一，给他讲题？许清河上次数学九十四啊。”
秦如雪还是没抬头，但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是不是故意的？装傻充愣，让陈玥教他？这也太——”
“你能不能闭嘴？”秦如雪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吴敏愣了一下，缩回去了。
但她偷偷看了秦如雪一眼，秦如雪没看她，盯着课本，但课本半天没翻一页。
吴敏在心里嘀咕：秦如雪最近怎么回事？以前她从来不管许清河的事。现在一提许清河，她就炸。
而且她看许清河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那种“关我什么事”的冷淡，现在是那种“我不想看但忍不住看”的复杂。
她又想起上次秦如雪去办公室帮许清河说话的事。全班没人知道，就她知道。
因为她那天正好路过办公室门口，听见秦如雪在里面说“他做得对”。
当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如雪，那个从来不管别人闲事的秦如雪，居然替许清河说话？
吴敏想不明白。许清河有什么好的？
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家世中等。以前追秦如雪追了好几年，秦如雪都不搭理他。
现在他跑去跟那个精神小妹混在一起，秦如雪反而开始在意了？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她不敢说。上次说完，秦如雪差点跟她翻脸。
班长张佳琪坐在第一排，也在往后面看，她不是偷看，她是光明正大地看。
她是班长，观察同学是她的职责。
她看见陈玥在给许清河讲题，许清河在认真听。
又看见王腾转过头来，表情扭曲。她看见秦如雪低着头，笔停了。
张佳琪推了推眼镜，在心里记了一笔——许清河最近行为异常，需要关注。
但她不知道的是，许清河心里在偷笑。
晚自习结束，许清河回去后，打开QQ。陈玥的头像跳了一下。
“今天讲的你都记住了吗？”
许清河打字：“记住了。”
“明天继续。”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许清河，你数学真的好烂。”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他打字：“所以才要你教啊。”
那边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然后又来了一条：“你下次月考，数学必须上一百。”
许清河差点笑出声。上一百？他前世考研数学一百三十多，上一百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但他得装。
“我努力。”他打字。
“不是努力，是必须。”那边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考不到一百，我以后不教你了。”
许清河打字：“那考到了呢？”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条：“考到了请你吃辣条。”
许清河：“就辣条？”
那边：“那你想吃什么？”
许清河想了想，打字：“炒粉。”
那边：“行，炒粉就炒粉，考到再给你加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