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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好。”陈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快进来坐，别站着。”
陈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阿姨，这个是给你的。”
陈芳接过来，打开一看，一罐蜂蜜，还有一盒茶叶。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许清河又愣了一下。随便买了点？
她昨天在QQ上问他“你妈喜欢吃什么”，他回“喜欢吃辣的”。
他妈确实喜欢吃辣的，川渝那边的，嫁到香城口味就淡了很多。
蜂蜜和茶叶跟辣的有什么关系？但他没说出来。
陈芳把东西收下，招呼她们坐下。
许建国站在旁边，有点局促，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背在身后。
“这是许清河他爸。”陈芳介绍。
“叔…叔叔好…”陈玥有点结巴道。
她上次在老师办公室见过他一面，那会还是彩虹头，她心想，他爸应该不会还记得那啥吧？
许建国点了点头：“好，好。坐，坐。”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李娟坐在左边，蒋秀坐中间，叶青缇坐右边，陈玥坐在叶青缇旁边。
三个人把陈玥夹在中间，跟保镖似的。
许可欣凑过来，蹲在茶几旁边，盯着她看了半天，“你就是玥姐？”
陈玥低头看着她：“你是许可欣？”
“嗯！”许可欣点头，“我哥老提起你。”
许清河站在旁边，差点没站稳。他什么时候老提起她了？
陈玥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许可欣：“你哥说我什么了？”
“他说你长得好看。”
许清河：“……许可欣。”
许可欣吐了吐舌头，跑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陈芳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
“吃水果，别客气。”
李娟伸手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蒋秀拿了一颗草莓。
叶青缇没动。陈玥也没动，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许清河看着她那个坐姿，差点没认出来。
她平时坐没坐相，不是趴在桌上就是靠在椅背上，腿还喜欢翘起来。
现在坐在他家沙发上，腰背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两条腿并拢，脚踝交叠。
整个人乖巧得不像话。
“陈玥啊，”陈芳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阿姨下次给你做。”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许清河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忌口的？
上次吃炒粉，她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得干干净净。
这叫没有忌口的？
陈芳又问了几句——学习累不累，住得远不远，姑姑身体好不好。
陈玥一一回答，声音一直保持着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不急不慢的。
陈芳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许清河站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
他认识陈玥快三个月了，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平时她跟他说话，不是“滚”就是“傻逼”，偶尔好一点也是“你干嘛”。
今天这声音，夹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姨，我帮您倒水吧。”
陈玥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水壶，给陈芳的杯子续了水。
陈芳接过杯子，看了许清河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许清河没接话。他看着陈玥把水壶放回去，又坐回沙发上，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紧张。
他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紧张。
以前被老师骂不紧张，被教导主任抓不紧张，考数学的时候不紧张。
现在在他家，坐在沙发上，她紧张了。
“玥姐，”许可欣又凑过来了，蹲在陈玥面前，“你以前是不是染过彩虹色的头发？”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许清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玥低头看着许可欣，笑了一下：“嗯。染过。”
“那你为什么染回来呀？”
“因为学校不让。”陈玥说，“而且你哥说，黑头发好看。”
许清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没说过这话。他说的明明是“黑色也挺好看的”，跟“黑头发好看”差了一个字，意思完全不一样。
但陈玥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自然得跟真的似的。
许可欣“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以后还染吗？”
“不染了。”
“为什么？”
陈玥看了一眼许清河，又看回许可欣：“因为不用了。”
许清河站在旁边，心跳漏了一拍。
陈芳端着茶杯，看着陈玥，越看越满意。
来之前她听说了不少这姑娘的事——染头发、打架、成绩差、精神小妹。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现在见了面，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姑娘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还懂得给人倒水。
多温柔一个人，多文静啊，多乖巧。
那些传闻，果然都是假的。
“陈玥，你学习最近进步挺大的吧？”陈芳问。
“嗯，上次月考进步了十九名。”
“十九名？”陈芳惊讶了，“那可不简单。你怎么学的？”
陈玥又看了一眼许清河：“许清河教我的。”
许清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他没教她。
他是在装学渣让她教他。但这话不能在这说。
陈芳看着许清河，眼神又变了一个意思——你看看你，还能教人了。
许清河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从哪解释。
“阿姨，您做的菜好香啊。”李娟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也夹了不少。
陈芳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说：“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我帮您吧。”蒋秀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我自己就行。”
叶青缇从头到尾没说话，就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跟陈玥一个姿势。
但她那个高马尾扎得太紧了，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扯得往上吊，显得她整个人特别精神，精神得有点过了头。
许清河看着她那个发型，想起上次在内衣店的事，赶紧移开目光。
“开饭了！孩子们！”陈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几个人站起来，帮着端菜、摆碗筷。
陈玥端菜的时候，从许清河身边经过，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陈玥脚步顿了一下，没看他：“哪里怪了？”
“声音太小。”
陈玥的脸红了一下，咬着嘴唇：“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