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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
陈芳拉着陈玥在沙发聊天，李娟和蒋秀在旁边陪笑，叶青缇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偶尔点个头。
许可欣趴在茶几上画画，时不时抬头看陈玥一眼，又低头画两笔。
许清河坐在对面，看着这场面，总觉得不太真实。
三个月前，陈玥还是那个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彩虹头，他爸提起她就摇头，他妈连她名字都没听过。
现在她坐在他家沙发上，穿着白裙子，扎着低马尾，跟他妈聊得跟亲闺女似的。
“许清河。”陈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带陈玥去你房间看看。”
许清河愣了一下：“看我房间？”
“对啊，人家第一次来，你不得带人家参观参观？”
许清河看了一眼陈玥。陈玥也看着他，耳朵有点红。
“走吧。”他站起来。
陈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他的房间。
门没关。
但走廊里李娟和蒋秀的脚步声跟过来了，被陈芳叫住了：“你们俩过来，阿姨问你们点事。”
李娟和蒋秀乖乖回去了。
许清河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NBA的海报，是科比。
书桌上堆着课本和卷子，台灯亮着，椅子靠背上搭着一件校服。
陈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进来啊。”许清河说。
她走进来，在书桌前停下，低头看着桌上的卷子。
卷子上写满了字，是他昨晚做的数学题。
“你数学真的九十六？”她问。
“嗯。”
“那你上次说不会做那些题……”
“装的。”许清河说。
陈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表情不生气，就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我就知道。你数学比我好那么多，怎么可能不会。”
“但我函数那块确实不如你。”许清河说，“你讲的那些，我有些是真的不会。”
陈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桌上的卷子。
她翻了一下，看到一张英语卷子，阅读理解全对。
“你英语也这么好？”
“还行。”
“你什么还行？你什么都行。”她的声音闷闷的。
许清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头翻卷子的样子。
白裙子的领口露出后颈，黑头发垂在肩膀旁边，碎发别在耳后。
他想起前世，她从来没进过他的房间。不是不想，是没机会。
这辈子，她站在他书桌前，翻他的卷子，看他的成绩。
他突然觉得，那些分数、那些排名、那些他前世拼了命考来的东西，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这里。
“陈玥。”
“嗯。”
“你紧张吗？”
她翻卷子的手停了一下。“有一点。”
“在我家还紧张？”
“在你家不紧张。”她转过身，看着他，“在你房间紧张。”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许清河往前走了半步，陈玥没退。
她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撑在桌沿上，仰着头看他。
白裙子的裙摆蹭着桌角，皱了一点。
他说：“你退什么？”
“我没退。”
“你刚才退了半步。”
“我没有。”
许清河看着她，嘴角翘起来。陈玥的脸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许清河，你要是敢亲我，我弄死你。”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许清河笑了，“你闭眼干嘛？我没说要亲你。”
“那你靠那么近干嘛？”
“看你脸红。”
陈玥抬手就要打他。许清河没躲，她的手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跟拍灰似的。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她瞪他。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天天骂我，骂得我脸皮都厚了。”
陈玥瞪着他，瞪了两秒，自己先绷不住了。
嘴角翘起来，比AK还难压，压了两下没压住，干脆不压了。
“傻逼。”她小声骂了一句。
许清河笑出了声。
客厅里，陈芳拉着李娟和蒋秀聊天，问她们学习怎么样、平时喜欢干什么。
李娟说喜欢逛街，蒋秀说喜欢看电影，叶青缇说喜欢打台球。
陈芳听到“打台球”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你们跟陈玥认识多久了？”她问。
“两年多了。”李娟说，“高一就认识了。”
“那你们觉得陈玥这个人怎么样？”
李娟和蒋秀对视了一眼。
“玥姐人特别好。”李娟说，“看着凶，其实心特别软。谁欺负她朋友，她第一个冲上去。”
蒋秀点头：“她对朋友特别好。谁有事她都帮。”
陈芳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她跟许清河……”
李娟和蒋秀又对视了一眼。
“阿姨，这个您得问许清河。”李娟说，“我们不敢说。”
陈芳笑了，没再问。
走廊那头，许可欣举着画纸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哥！玥姐！我画好了！你们出来看！”
许清河和陈玥从房间里走出来。
许可欣把画纸举起来——上面画了五个人。一个高的，是许清河。
一个穿白裙子的，是陈玥。
还有三个姑娘，一个侧马尾，一个双马尾，一个高马尾。旁边写着几个字：“欢迎玥姐来我家。”
陈玥看着那张画，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蹲下来，抱住许可欣。
“谢谢你。”她说。
陈芳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别站着了。来，吃水果。”
几个人又回到客厅。陈玥坐在沙发上，许可欣靠在她旁边，拿着画纸给她看细节。
李娟和蒋秀在吃葡萄，叶青缇终于拿了一颗草莓，小口小口地吃。
许清河坐在对面，看着她们。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世，他从来没见过陈玥跟小孩子在一起的样子。
她走得太早了，没来得及结婚，没来得及生孩子。
这辈子，他看见她蹲下来抱许可欣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
他心里软了一下。
“许清河。”陈芳叫他。
他回过神。
“你发什么呆？给陈玥倒水。”
许清河站起来，拿起水壶，给陈玥的杯子续了水。陈玥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坐回去，嘴角翘着。
下午四点，陈玥她们要走了。陈芳送到门口，拉着陈玥的手说：“下次再来，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好，谢谢阿姨。”
许建国也走过来，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四个人走出门，许清河送到楼下。
李娟松了一口气，“卧槽，这淑女谁爱装谁装去吧，我反正受不了了。
蒋秀也插了一嘴，“玥姐，你刚刚我还以为你被鬼附身了。”
叶青媞突然意味深长一笑：“你俩？刚刚在房间干嘛？”
闻言，陈玥脸一红，瞪着她们，“没干嘛…你们咋这么八卦？！”
三人眼里带着探究，一脸坏笑，明显不信。
这时，许清河在后面叫住她，“陈玥。”
她回头。
“你今天挺淑女的。”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你闭嘴。”
她转身就走。
李娟和蒋秀跟在后面，冲他挥手。
叶青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四个人走远了。
许清河站在楼下，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