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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清河家出来，四个人走了没多远，李娟就把陈玥拽进了路边的奶茶店。
不是想喝奶茶，是想审她。
“一人一杯，玥姐请客。”李娟往椅子上一坐，理直气壮。
“不是，凭什么我请？”
“凭你刚才在他房间待了那么久。我们得收点精神损失费。”
陈玥瞪了她一眼，还是去买了四杯奶茶。
珍珠奶茶，三块钱一杯，加椰果再加五毛。
她端着托盘回来，刚坐下，三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盯过来了。
李娟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表情跟审讯犯人似的：“快说！快说！”
“说什么？”
“你跟许清河，在他房间，干了什么？”
陈玥咬着吸管，没说话。
蒋秀在旁边帮腔：“我们在外面帮你挡着他妈，你倒好，在里面逍遥快活。”
“谁逍遥快活了？”陈玥差点被珍珠呛到，“我们就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李娟眯起眼睛，“几句话说了快二十分钟？你当你说话是念经啊？”
你看我们信吗？
陈玥无奈，她真没注意时间，感觉就是进去了，看了看他的书桌，翻了翻他的卷子，然后他靠过来，她靠在桌沿上，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她说“你要是敢亲我我弄死你”，他笑了。
但这话能当着她们面说吗？
那肯定不能说。
绝对不能！
“就聊了一会学习。”
“聊学习？”李娟的声音拔高了。
“你在他房间聊学习？你俩平时在学校还没聊够？回家还要聊？你俩是学习标兵啊？”
蒋秀噗嗤笑了，叶青缇嘴角也翘了一下。
陈玥脸红了：“那聊什么？聊人生？”
“聊人生也行啊。”李娟嘿嘿笑，“聊着聊着，是不是就聊到那方面去了？”
“李娟！”
陈玥一巴掌拍在桌上，奶茶杯都跳了一下。
“好好好，不说不说。”
李娟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一点没灭。
她喝了口奶茶，咂了咂嘴，又问：“那你们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那个嘛……”李娟两根食指对在一起，点了点。
陈玥看着那两根手指，脸从红变成了紫。
“没有！”她声音又尖又亮，店里其他客人都回头看过来。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同时，“哦——”
“没有就没有嘛，你激动什么？心虚啊？”
“我心虚什么？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了！”
“奶茶加冰的，你热个锤子？”
陈玥被噎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这两个人较劲，输的永远是她。
叶青缇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慢悠悠地喝着奶茶。
她看着陈玥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突然开口了：“玥姐，你初吻不会被许清河夺了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娟和蒋秀同时瞪大眼睛，看向陈玥。
陈玥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掉了。“你说什么？”
“我问你初吻还在不在。”
叶青缇的语气很平静，跟问你今天吃了吗一样。
陈玥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在！当然在！”
“真的？”李娟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
“真的！”
“那你看着我说。”
陈玥看着李娟那双写满了“我不信”的眼睛，咬了咬牙。
“在。初吻还在。他没亲我。我也没亲他。什么都没发生。行了吧？”
李娟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行吧，信你。”
蒋秀在旁边小声说：“那许清河也太能忍了吧。”
陈玥瞪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蒋秀低头喝奶茶，嘴角翘得老高。
陈玥气得不想说话了。
她咬着吸管，用力吸了一口，珍珠咕噜咕噜往上跑，一颗接一颗。
李娟又开口了：“玥姐，那你说实话，你希不希望他亲你？”
陈玥差点被珍珠呛死。
她咳了好几下，拍着胸口，眼睛瞪着李娟：“你脑子有病吧？”
“我问你嘛。”
“不希望！”
“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在他房间，为什么把门关着？”
“门没关！那是虚掩着的！”
“虚掩着跟关着有什么区别？”
陈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觉得今天这杯奶茶是喝不完了。
叶青缇看着陈玥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她放下奶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玥姐，你以前不是挺拽的吗？怎么一提到许清河，就变成这样了？”
陈玥愣了一下。
李娟和蒋秀同时点头：“就是就是。”
“你以前多拽啊。”李娟掰着手指头数。
“高一的时候，高二那个男的堵你，你一个人打三个。高二的时候，你跟老师吵架，吵完了还骂人家，怎么现在被我们问几句就脸红成这样？”
陈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她以前确实挺拽的。
染着彩虹头，画着黑色眼线，走在街上谁都不怕。
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她怕许清河他妈不喜欢她，怕自己在许清河面前不够好。
她以前从来不在乎这些。别人怎么看她是别人的事，她不在乎。
但许清河不一样。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不一样了。
“我哪有怂？”她小声说。
“你还不怂？”李娟指着她的脸，“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跟个小媳妇似的。”
陈玥拿起奶茶杯挡住脸。
蒋秀在旁边笑，笑完了，突然正经起来：“玥姐，说真的，许清河对你是真心的。”
陈玥从奶茶杯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你看啊，”蒋秀掰着手指头。
“他给你买热水袋、买红糖、买辣条，替你背处分，装学渣让你教他，还把你带回家见他爸妈。他要是对你不是真心的，他图什么？图你骂他？”
陈玥没说话。
李娟也正经起来了：“对。而且你看他妈，对你多好。拉着你的手说话，还让你下次再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跟他妈提过你，而且说的都是好话。不然他妈能对你那么热情？”
陈玥咬着吸管，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叶青缇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放下，看着她。
“我们认识两年多了，你什么样我们都清楚。”
陈玥看着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许清河这个人，我一开始觉得他挺装的。”
叶青缇接着说：“后来发现他不是装，他是真能忍。上次在台球厅，他躺地上那个事，我就知道他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什么事都想好了才做。他追你，肯定也是想好了的。”
陈玥低下了头，没说话，手指在奶茶杯上画圈。
“所以你别怂。你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吗？现在就当打一场仗。赢了，许清河是你的。输了……不对，你不会输。”
陈玥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她突然觉得，这辈子有这几个朋友，也挺好的。
“行了，走吧。”她站起来，拎起包。
“去哪？”李娟问。
“回去学习。下次月考，我要考到八十五。”
“八十五？你上次不是八十一吗？”
“许清河说，我考到八十五，他请我吃一个月的炒粉。”
李娟“啧”了一声，我真无语的表情：“你俩能不能啥事都跟炒粉挂钩？浪漫一点不行吗？”
陈玥没理她，走了。三个人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
走到奶茶店门口，阳光洒下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陈玥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今天在许清河房间里，他靠过来的那一刻。
她以为他要亲她。
她说了“你要是敢亲我我弄死你”，但她的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他没亲。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