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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刚才，趁你还没来。”
“为什么要画线？”
许清河皱了下眉，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谁家同桌刚在一起同桌？就要画一条分界线？就好像是刚结婚还没同房，就要分房睡了。
她傲娇道：“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有别，保持距离。”
许清河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又看看她。她手里那杯豆浆快喝完了，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行吧，保持距离。”
许清河表面妥协了，其实心里没有，就是她这种性格，你越跟她犟她越要跟你较劲。她是那种，你晾了一会她，自己乖乖就回来了。
陈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用胳膊肘把许清河的笔袋又推回去了。
“干嘛？”许清河问。
“你笔袋挡着我看黑板了。”
“笔袋还能挡你看黑板？”
“我说能就能。”
许清河看着她，把笔袋放回中间，这女人真不讲理，前世怎么就没发现？这还是那个气场全开的女总裁吗？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笔，翻开课本。翻了没两页，又伸手把许清河桌上的橡皮拿走了。
“你不是有橡皮吗？”
“我那块丢了。”
“你昨天还用了。”
“那是昨天。今天丢了。”
许清河没再问。她拿了就拿了，反正他还有一块。
过了一会儿，她把他那块橡皮又放回来了，还带了一块她自己的，两块橡皮排在一起，圆的那块对着方的，像是给橡皮相亲。
早读铃响了。
老周从后门走了进来，没上讲台，从最后一排开始往前走，路过许清河他们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两个人桌上的摆设，看了一眼那条歪歪扭扭的线，没说话，走了。
走到王腾旁边，王腾正趴在桌上，把课本立在前面挡着，老周伸手把课本拿起来，王腾吓得一哆嗦。
“读书，别趴着。”老周把课本放回去。
王腾坐直了，拿起课本，嘴里嘟囔了一句，没敢大声。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周站在讲台上，把昨天的期末卷子又拿出来讲了几个重点题。
许清河在下面听，听着听着，感觉旁边有个人在动。
他侧头一看，陈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挪过来了。
她那条线还画着，但她整个人已经过了线，胳膊肘压在他课本上，头发垂下来，扫到他手背，痒痒的。
“你过线了。”许清河说。
“我知道。”
“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
“那是刚才，现在没了。”
许清河看着那条被她身体挡住大半的线，没忍住笑了，规矩都是她想定就定，想破就破。
她以前都是顶着一个彩虹头趴在桌子上面睡觉，充耳不闻。现在倒好，逮着他薅。
陈玥皱着眉盯着黑板，手里的笔转了两圈，突然伸手掐了一下许清河的大腿。不轻不重的，就是提醒他看黑板那种。
“嘶——”许清河倒吸一口凉气，“你掐我干嘛？”
“你看我干嘛？看黑板。”陈玥没看他，眼睛还盯着黑板，但嘴角翘了一下。
许清河揉了揉大腿，把目光转回黑板。
老周正好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你们俩注意点！”的意思，但没说话，继续讲。
下课铃一响，陈玥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她伸懒腰的时候胳膊打到了许清河的头，连个道歉都没有。
“你打到我头了。”许清河委屈的说。
“哦。”
“哦…就完了？”
“那不然呢？我帮你揉揉？然后说乖乖不哭不哭？”
但她说着，真的就伸出手，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
许清河的头发被她揉得翘起来好几撮，他伸手压了压，没压下去。
陈玥看着他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压着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这一刻，许清河突然觉得她摸自己头的时候，好像自己小时候妈妈哄他的样子。
这他妈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现在像只鸡。”她忽然说。
许清河愣了一下，“什么鸡？”
“炸毛鸡。”
许清河看着她的笑容，没还嘴。她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凶巴巴的时候好看多了，就算凶起来也好看。
他多看了两秒，陈玥收了笑，拿课本挡着脸。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没见过你这种的。”
“哪种？”
“骂人跟撒娇似的。”
陈玥把课本从脸上拿下来，瞪着他：“许清河你是不是找打？”
“不是。”
“那你闭嘴。”
许清河闭嘴了。但他没移开目光，她就那么瞪着他，瞪了好几秒，自己先绷不住了。
“傻逼。”她小声骂了一句，把脸别过去。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换了新卷子，说要练听力。
教室里安静下来，喇叭里传来一个老外的声音，语速不快，但发音含糊。陈玥听着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英语不好，听力更差。一段对话放完了，她连主题都没听明白。
她在草稿纸上随便写了个答案，刚放下笔，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第三题选B。”
她一怔，转头看许清河。他低着头，假装在涂答题卡。
她又看了看纸条，把答案改成B。下一道题，又一张纸条递过来。
下一道，又一张。听力放完，她一共收到了六张纸条。
她把纸条摞在一起，压在课本下面，小声说了一句：“你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一直就好。”
“那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
“你以前也没问我。”
陈玥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她想了想，以前她确实没问过他。
以前她什么都不问，不会就蒙，蒙不对就空着。
她从来不知道他听力好不好，因为他从来没帮她听过。
“那你以后每道题都告诉我。”她说。
“那你不学了？”
“我边听边学。”她理直气壮，“你先告诉我答案，我再倒回去听为什么选这个，又没冲突。”
许清河看着她，觉得她这个逻辑虽然歪，但好像也说得通。
“行。”他说。
陈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纸条从课本下面拿出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用红笔把答案圈出来，在旁边写上了原因。
她写得慢，字还丑，但每一张都写了。
许清河在旁边看着，没帮她，她不需要帮了。
她现在能自己来了，嗯…怎么说？就像游戏小白到入门阶段，有些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她真的快可以“放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