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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和许清河走在最后面，肩膀挨着肩膀。
“你刚才是不是把毛衣穿反了？”陈玥小声问。
许清河低头看了一眼，领口标签翻在外面。“……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来着，她们就来了。”
许清河把毛衣脱下来，翻过来重新穿。陈玥在旁边帮他拎着，脸别过去，假装看路。
菜市场人不少，乱哄哄的。
李娟一进菜市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双手叉腰，站在入口处扫了一圈，目光如炬。
“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你要露什么？”蒋秀问。
“砍价的神。”
王小美拉着朱然和黄燕跑到第一个摊子前。卖菜的阿姨看着她们三个，三个都是奇装异服，她问了一句：“你们是干嘛的？？””
“阿姨，这土豆多少钱一斤？”王小美指着最大的那几个。
“一块五。”
“太贵了，八毛行不？？”
阿姨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理菜。“八毛你去批发市场。”
王小美还想说什么，朱然扯了扯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我来我来。”李娟挤过来。
拿起一个土豆，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又拿起一个，翻过来倒过去看。
“阿姨，你这土豆都发芽了，还卖一块五？”
阿姨拿起土豆看了一眼：“哪里发芽了？”
“这里，你看，这有个小白点，那不是芽吗？”
“那是根。土豆本来就有根。”
“根就是芽的前身。今天长了根，明天就发芽。发芽的土豆有毒你不知道吗？”
阿姨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娟，沉默了三秒。
“一块三，要就拿，不要拉倒。”
“成交！给我来三斤！”
付完钱，李娟提着三斤土豆得意洋洋地往前走。
“她这叫砍价？”陈玥看个傻子一样看着李娟，她转头问许清河。
“一块五砍到一块三，砍了两毛钱。”
“她说她砍价超牛逼。”
许清河没说话，陈玥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走到肉摊前，蒋秀喊停。
她说她要吃肉，想吃红烧排骨。
卖肉的大哥膀大腰圆，围裙上沾着血水，手里拿着刀，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声音相当刺耳。
“排骨怎么卖？”王小美问。
“十五。”
王小美皱眉，看了一眼李娟。李娟上前一步，问道：“十二行不行？”
“最低十四。”
“十二！”
“十三！不能再低了。”
“十二块五！”
大哥看了她一眼，把排骨放到秤上。“称好了，三斤二两。”
“等等——”蒋秀指着砧板上另一块肉，“那块呢？那块便宜点？”
大哥脸沉下来了，“你们买不买？”
“买买买！”王小美赶紧掏钱。
几个人拎着排骨走了。走远了，王小美才小声说：“那个大哥好吓人。”
“你怕什么？他还能砍你？”朱然笑道。
“你没看见他那把刀吗？”
“在你手里他又不会砍你。”
“你怎么知道不会？”
“你又不是猪？”
……
许清河跟在后面，手里提的东西越来越多。土豆、排骨、西红柿、鸡蛋、青菜，还有一袋大白菜。
陈玥走在他旁边，手里也提着，但都是轻的。
“重不重？”她问。
“还行。”
“给你加个鸡腿。”
“你不是还没买鸡腿吗？”
“先欠着。”
走到一个卖葱的摊子前，黄燕说要买葱。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蹲在地上，面前的葱扎成小捆，一块钱一把。
“五毛！”黄燕说。
老伯看了她一眼。“一块。”
“五毛！”
“一块。”
“五毛！”
老伯不说话了，从地上拿起一把葱，放在她手里。黄燕愣了一下，把五毛钱递过去。
“这大爷还挺好说话的。”蒋秀说。
“那我下次还去他家买。”
几个人走到最后一个摊子前，李娟说买条鱼，鱼摊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短头发，围着胶皮围裙，手上全是鳞片。
“鲫鱼多少钱一斤？”李娟问。
“八块。”
“六块呗？”
“七块五。”
“六块五！”
“七块。”
李娟咬了咬牙：“六块八！”
老板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几个丫头片子是来砸场子的吧”。
她放下手里的鱼，擦了擦手，双手叉腰，嗓门大得隔壁摊都听见了。
“六块八？你去批发市场看看，死鱼都卖七块。我这活的，一斤八两，新鲜得很。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李娟被怼得说不出话了。蒋秀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接。王小美躲在后面不敢出声。朱然玩手机。黄燕看鱼缸里的鱼发呆。
三个人全蔫了。
陈玥叹了口气，从许清河旁边走上去，站在摊子前面。
她看了看鱼缸里的鱼，挑了一条，说：“这条，给我杀一下。”
老板态度好了一点，捞鱼，称重，一刀拍晕，动作干脆利落。
“多少钱？”陈玥问。
“一斤八两，七块一斤，十二块六。收你十二块五。”
陈玥掏出钱，递过去。“阿姨，这鱼新鲜，下次还来你家买。”
老板接过钱，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这姑娘会说话。那再送你两根葱。”
“谢谢阿姨。”
陈玥拿着鱼，转身走了。李娟跟在后面，嘴巴张得老大。
“玥姐，你这也太牛了吧？你都没砍价，她主动给你减了一毛？”
“你不是砍价很牛吗？”陈玥瞥了她一眼。
“我……”李娟说不上话了。
“你那是吵架，不是砍价。砍价是让人家觉得卖给你不亏。”
王小美在后面跟朱然咬耳朵：“玥姐好厉害。”
朱然点头：“比娟姐厉害多了。”
李娟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你们俩说什么呢？”
“说你砍价厉害。”朱然面不改色。
李娟哼了一声，看到许清河手里的东西，转移话题：“许清河，你以后娶了玥姐有福气了。以后不用担心买菜了，玥姐一个人就能搞定。”
陈玥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李娟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真的！你砍价这么厉害，以后过日子能省好多钱。”
蒋秀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许清河你就偷着乐吧。”
王小美也凑热闹：“大叔，玥姐还会做饭吗？”
许清河看了一眼陈玥。陈玥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煮面还行。”他说。
“煮面也行啊！会煮面就能养活自己。”李娟一挥手，“玥姐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还不赶紧谢谢老天爷？”
许清河嘴角翘起来，“那谢谢老天爷。”
“许清河你给我闭嘴！”陈玥急了。她伸手掐了他一下。
几人笑成一团。
许清河提着东西走在前面，嘴角翘着，确实该谢谢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