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几个姑娘一窝蜂涌进厨房。
一时之间,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跟进了战场没什么区别,一片混乱。
许清河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袖子走过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李娟举着菜刀。
对着那条鲫鱼比划,刀悬在半空中,眼睛眯着,表情很认真,就是不知道从哪下手。
“你干嘛?”许清河问。
“杀鱼啊。”李娟理所当然地说,“鱼不杀怎么吃?”
“人家摊主已经杀过了。你去客厅坐着。”
李娟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放下刀,走了。
蒋秀也跟着走了,三个小的在客厅打开了电视,遥控器抢了一圈,最后还是停在了综艺节目上。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玥和许清河两个人。
陈玥站在水池边,把菜一样一样从袋子里拿出来,土豆、排骨、葱姜、鱼,摆了一排。
她拿起土豆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几下,皮没削就放在砧板上了。
“你不削皮?”许清河问。
“这不是准备削吗?”
她又拿回来了,翻抽屉找削皮刀,翻了好几个抽屉才找到。
削皮的动作很用力,皮削得太厚,白白的一层土豆肉跟着皮一起下来了。
许清河在旁边看着她,原本跟她拳头一样大的土豆,被他削成了鸡蛋大小。
他突然发现,刚刚砍价白砍了。
削完了,她开始切土豆。
菜刀对她来说有点大,握在手里显得笨重。
她切得很慢,一片一片地切,厚薄不均,有些薄能透光,有些厚的都赶上他的脸皮了。
切完片再切丝,丝变成了条。
那土豆丝,粗得堪比kfc的薯条。
许清河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你笑什么?”陈玥的刀停了,转过头瞪着他。
“没笑。”
“你脸上在笑。”
“那是我肌肉痉挛导致的抽搐……”
陈玥放下刀,拿起锅铲指着他,威胁道:“许清河你再笑一个试试?”
“不笑了不笑了,您继续切您的土豆丝。”
她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切。
切了几下,自己也有点看不下去。
那堆土豆条堆在砧板上,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还连着没切断。
“这个……算土豆条。”许清河还是没忍住。
“土豆丝!这是土豆丝!”
“你管这个叫丝?”
“就是丝!”
许清河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把她切了一半的土豆拿过来。
“看好了,这一刀会很帅。”
“帅你大爷。”陈玥白他一眼。
刀在他手里利索,先切片,薄薄的,能透光。
片倒下来,刀起刀落,细细的丝在砧板上散开,根根分明,不用手去拨,自然就分开了。
陈玥看着那堆土豆丝愣了一下。
“你这是练过?”
“之前在家做过饭。”
“你不说你不会做饭吗?”
“我说的是‘会亿点’。这就是亿点。”
陈玥哼了一声,又把刀抢回去了。
她端着一盆排骨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两下。
“等等——”许清河走过来,“你焯水了吗?”
“什么焯水?”
“排骨要先焯水,把血沫煮出来,不然会腥的,傻姑娘。”
他说着把火关了,把锅里的水倒掉。
排骨捞出来放在盆里,重新接了一锅冷水,把排骨放进去,开火。
“加入灵魂姜片和料酒。”
许清河切了几片姜放进锅里,倒了点料酒。
陈玥在旁边看着,嘴上是“哼”了一声,但眼睛很认真在看,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水开了,浮沫漂上来,许清河拿勺子把浮沫撇干净,把排骨捞出来冲了一下,放在一边备用。
“学会了没?快交学费。”
“学费多少?”陈玥撇撇嘴。
“亲一口就可以。”
“那你去死吧!”
说完,她气鼓鼓地端着鱼走了。
她把鱼放在盘子里,鳞倒是刮了,肚子也掏了,但腮没去干净,鱼身上没有改刀,也没腌。
“你打算怎么做这条鱼?”许清河问。
“红烧。”
“腌了吗?”
“腌什么?”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鱼要先腌一下,加葱姜料酒,抹匀了腌十五分钟,然后去香增腥。”
“这么麻烦?”
“不麻烦, 我教你。”许清河刚准备上手示范。
“谁要你教。”陈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把鱼端走了。
姜切片,葱切段,料酒倒了一点,盐撒了一小撮。
动作笨拙但很认真,抹料的时候手指碰到鱼皮,缩了一下,又伸过去了。
许清河看着她那副又嫌弃又努力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你帮我把袖子挽上去。”
陈玥把两只手伸过来,手指上全是姜汁和料酒,袖口快要沾到鱼了。
许清河伸手帮她把袖子往上推了两圈,露出白生生的手臂。
她的皮肤暖暖的,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内侧的时候她动了一下,没躲。
“围裙。”她说。
许清河从墙上把围裙取下来。
挂在她脖子上,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把后面的带子拉过来系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上次在图书馆闻到的还是桂花味,今天换了,说不上来是什么,也好闻。
系带子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腰,她缩了一下。
“你故意的?”她问。
“什么?”
“算了。”
系好了,他还扎了个蝴蝶结。
蝴蝶结一左一右两个耳朵,歪歪扭扭的,像小姑娘扎的辫子。
“你系的什么?”陈玥低头看了一眼。
“蝴蝶结。”
“丑死了。”
“那你自己解开吧?”
她没解,转过身去处理鱼了,不理他。
排骨焯好水,锅里倒油,放冰糖炒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