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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站在灶前，陈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厨房就这么大一点， 两个人挨得很近。
她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他的胳膊，分不清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许清河觉得她是故意的。
陈玥也觉得他是故意的。
两人跟碰碰车似的。
此时，冰糖在锅里慢慢融化，变成焦糖色，起泡了。
许清河把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动作熟练不像只做过几次饭的人。
陈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以前经常做饭？”
许清河炒菜的手顿了一下，想起前世。
那时候刚创业，租的房子，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天天自己做。
后来公司大了，请了阿姨，再后来公司开了食堂，他就不做了。
“以前做过一段时间。”他说。
“多久以前？”
“初中那会，我爸妈出去打工，然后我就学着给妹妹做。”
他初中确实做过两年饭，不然后来刚创业那会，他也不会亲自给伙伴们下厨。
陈玥没再问了。
她把葱姜蒜递过来，该放什么放什么，没等他开口。
许清河接过去，加入调料，盖盖焖着。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响，香气一点一点漫出来。
“鱼腌好了。”陈玥把盘子端过来。
鱼身上改了几刀，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感觉这鱼被大卸八块了一样。
她还把姜片和葱塞进了鱼肚子里，上面还摆了几片姜。
许清河看了一眼。“你改刀了？”
“嗯。”
“改得不错。”
“你少敷衍我。”陈玥瞪了他一眼，“我知道切得不好，不用你夸。”
“那你让我说什么？”
“你闭嘴就行。”
许清河笑了，没再说话，他起锅烧油，油热了把鱼放进去，“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
陈玥往后退了半步，又凑回来了。
鱼两面煎得金黄，他觉得差不多了，加灵魂葱姜蒜、然后加调料，再盖上盖子焖着。
灶上两个锅同时冒着热气，排骨锅和鱼锅一左一右，咕嘟声各自响着。
许清河觉得头发有点挡眼睛，刚想抬手拨，陈玥先伸手了。
她踮起脚，把他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动作又快又急，差点戳到他的眼睛，像做贼似的。
拨完了她就缩回去了。
“你头发太长了。”她说。
“回头我就去剪。”
“我帮你剪。”
“你会剪头发？”
“不会。你让不让？”
许清河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应该让吧？”
她嘴角翘了一下，拿过土豆准备炒。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冒烟了，她端起砧板把土豆丝倒进去。
但是水没沥干。
“滋啦”一声比刚才那条鱼还响。油溅到她手背上，她“嘶”了一下缩回手。
许清河抓起她的手看了一眼，手背上有个小红点。“烫到了？”
“没有。”
“红了。”
“没事，炒菜哪有不被烫的，等会我帮你抹点药。”
她把手抽回去，拿锅铲翻了几下。
土豆丝在她手里不听话，翻两下又被她铲出去几根。
“我来吧。”许清河说。
“不用，我可以。”
她继续翻。糊味飘出来了，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喊了一声“我去，好像糊了。”
许清河站在旁边，没抢，也没催。
看她手忙脚乱地把土豆丝装盘，有一半掉在盘子外面。
她拿筷子夹回去，又掉了两根，捡起来直接塞嘴里。
“咸了。”她说。
“你尝尝。”
她夹了一根递过来，许清河张嘴接了，嚼了嚼。“还行。”
“还行是咸还是不咸？”
“没事，能吃。”
她把一堆土豆条装进盘子里，卖相不太好，有些发黑，就是卖相差了一点……
“你教我做吧。”陈玥突然说。
许清河愣了一下。“教什么？”
“做饭，你教我。我不想以后什么都不会。”
她说完把脸别过去了，不看他。
许清河看着她的侧脸，耳朵又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
她还是这个习惯，每次不好意思耳朵就出卖她。
“行。”他说，“那先从切土豆丝开始。”
他站在她身后，右手握着她的手拿刀，左手按着土豆。
她整个人被他半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毛衣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
他的下巴快碰到她头顶了。
“手指弯进去，指尖按着土豆，指关节顶着刀面，这样不会切到手。”
她的手指动了动，按照他说的弯进去。
“哎对，慢一点，不要着急。”
她切了第一刀，切的比刚才薄了，但还是不够薄。
“可以再薄一点。”
第二刀比第一刀好了一点，第三刀又歪了。
许清河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切了几刀，刀在砧板上嗒嗒嗒地响。
有节奏了。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
“学会了吗？”
“嗯。”她的声音有点小。
他松开手。
看她操作。
她自己切了几刀，虽然还不如他切的细，比刚才好多了。
“有进步。”他说。
“废话。”
她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盘子里，刀上沾着的几根用手指抹下来。
手心碰到了刀刃，没破皮，但凉了一下，她手指抖了抖，抽回手。
排骨和鱼都焖好了。
“OK，大火收汁，再来一把小葱花点缀。”
陈玥看着灶台上摆的三道菜，又看看他。
他脸上沾了一点淀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在颧骨那里，一道白沫。
“你脸上有东西。”
“在哪？”
“别动。”她伸手帮他把生粉擦掉了。
指腹在他颧骨上停留了一秒，温度比他的皮肤低一点。
“好了。”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她没躲。
“许清河。”
“怎么了？”
“你以后还会做饭吗？”
“那当然。”
“做给我吃？”
“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说定了。”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响，李娟已经开始催了。
“好了没有？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来了来了。”陈玥回了一句。
她端起土豆丝那盘，转身走了。许清河端起排骨和鱼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哇！好香！”蒋秀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接冲到餐桌旁。
王小美跟着跑过来，趴在桌边盯着那盘排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大叔你做的？”
“玥姐也做了。”许清河说。
李娟看了一眼那盘土豆丝，沉默了三秒。
“这是土豆丝？”
“就是土豆丝！”陈玥强调道。
“你确定不是炸薯条？”
“李娟你再废话别吃了。”
李娟赶紧不说了，抢了一双筷子先夹了一根土豆条塞嘴里，嚼了两口，表情变了。
“嗯？还挺好吃的诶。”
“废话。”陈玥坐下来，拿起筷子，自己尝了一根，嚼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还是咸了一点。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饭，筷子你来我往。
排骨吃得最快，鱼其次，土豆丝反而剩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