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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就这样每天骑车去陈玥家，讲题、做题、吃饭、讲题、做题
日子跟打印机似的，没什么区别，但翻翻日历，半个月没了。
再翻翻，又没了。
陈秀兰从一开始的“来啦”变成了“来了”，语气从客套变成了习惯，好像他住在这里似的。
陈玥的成绩慢慢往上走。
不是那种突然开窍的走法，是一次错题比一次少，一张卷子比一张分高，慢但扎实。
英语从六十多爬到了七十多，理综从一百出头拉到一百三。
她以前说自己笨，其实不笨，就是懒，现在有人盯着，那股懒劲儿被压下去了。
这天许清河来的时候，书包比平时鼓。
“你包里装的什么？石头？”陈玥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笔。
许清河把东西掏出来，一沓卷子，用夹子夹着，A4纸打印的。
字不是打出来的，是他手写的。
语文正反面，数学正反面，英语正反面，理综三张。
纸边有点卷了，题目旁边画着圈，标着重点。
“这是什么？”陈玥接过去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卷子。”
“我寒假作业刚做完，你他妈……”
她突然停了一下，“你又拿卷子？许清河你是不是要整死我？”
许清河在她旁边坐下，把那沓卷子拿过来，一张一张排开。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按顺序摆在桌上。
“不是整你。你做完老周的卷子，进步停下来了。你上次英语七十二，这周还是七十二，卡住了。不来点新东西提不上去。”
“提不上去也不用加卷子啊。”
“你寒假没别的安排，整天在家待着，不做题干嘛？”
陈玥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许清河指了指语文卷子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时间两小时三十分，跟高考一样，掐表做。今天语文和数学，明天英语和理综，第三天我改。”
“你做过了？”
“嗯。”
“你自己写的题？”
这是他凭记忆想的，前世高考那些题，他记不全了，但出题的方向和考点，压轴题的类型——这些刻在脑子里，忘不掉。
他花了半个寒假，把能记住的整理出来，写在这沓纸上。
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你做了就知道。”
“你怎么神神秘秘的？”
“快写，我给你计时。”
陈玥瞪了他一眼，把语文卷子拉过来，看一眼表，拿起笔。
房间安静了。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翻页的声音，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她握笔的姿势不太好，笔杆靠着虎口，写久了手会酸，许清河说过她好几次，她一直没改。
今天也没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做题的样子。
她读题很快，有时读到一半又倒回去重读，眉头皱一下，嘴唇动一下，不懂的时候会咬笔帽。
她把不确定的题号在草稿纸上记下来。
两个半小时到了。
陈玥放下笔，甩了甩手腕，转了转圈。“手酸。”
“正常。高考语文两个半小时，你现在不练，到时候更酸。”
“还有数学呢。”
“休息一会儿再做。你先缓一下，不着急。”
她趴在桌上，脸贴着胳膊。
头发散在桌上，碎发遮住半边脸，眼睛闭着，睫毛微微翘。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许清河。”
“嗯。”
“你高考的时候会紧张吗？”
许清河想了想，他上辈子他高考的时候紧张，手心全是汗，考数学的时候脑子空白了，选择题磨蹭了太久，后面大题没写完。
这辈子不会了。考过的东西不会紧张。
“有点。”他说。
“你成绩那么好也有点？”
“成绩好又不是不怕考试。”
她沉默了一下。“那你说我能考上吗？”
“能。”
“你怎么每次都答这么快？不用想？”
“因为我知道你能。”
陈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她看了十几年，从小学看到高中，从她搬进来看到现在，深了，但没变长。
“许清河。”
“嗯。”
“你以后当老师吧。”
许清河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讲题讲得好。”
“你刚才不是说要整死你吗？”
“讲得好跟想整死你不冲突。”
下午，数学。
陈玥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停下来，盯着题目看了好几分钟。
“不会做。”
许清河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道大题是他根据印象出的，比老周平时给的难了一档，差不多是高考难度。
“先看第一问。”他指着第一小题，“这步你会。”
陈玥拿起笔，写了几个公式，停了一下又写了几个数字，把第一问做出来了。
“第二问呢？”他问。
她咬着笔，想了几秒，摇摇头。
“你前面写的东西，再往前推一步。”他指了她草稿纸上的某个位置。
陈玥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动笔。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第一步，推过去。
“然后呢？”他问。
陈玥接过去想了想，写了两步，又停了。“然后？”她抬头看他。
他摇了摇头。
她又想了一会儿，写了第三步错了。他指出来，她改，再往下写。
来回折腾了七八分钟，第二问做出来了。
“懂了？”许清河问。
“嗯。”
“那我改数字，你做一遍。”
“你有完没完？”
第三天，许清河改卷子。
语文刚过一百，选择题错了不少，作文写得还行就是字丑。
数学比语文高一点，选填题丢分不多，大题前几道都做出来了，最后两道第一问对了，第二问题问只写了一半。
英语七十八，比平时高了但选择题错得多。
理综他最没想到，一百四十二，比她期末高了挺多。
总分加起来不到一本线，但照这个速度涨下去，最后几个月冲到一本不是没可能。
“怎么样？”陈玥在旁边看着他改完最后一道题。
“想知道？”
“你废话。”
他把卷子递过去。她接过去看了十几秒，没说话。
“比我想的低。”她说。
“比我想的高。”
陈玥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理综做不完。你做完了，还做对了不少。”
“你本来以为我做不完？”
“你平时做理综总是卡在一百二左右上不去，因为后面大题时间不够。这次你做完了，说明速度上来了。后面多练练选择题，分数会更高。”
陈玥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许清河，你这样子好像家教。”
许清河嘴角翘了一下，“那你给钱。给我交学费。”
“没钱。”
“亲亲也可以，抵消学费。”
陈玥的脸“唰”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许清河你说什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着牙。
“我说亲亲抵学费。你没听见？”
她伸手掐住他的腰，不轻不重，但指尖的力道刚好掐在软肉上。许清河闷哼一声。
“再胡说八道老娘弄死你！”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也不是不可以’。”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一天一个价！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清河笑了，没躲，也没回嘴。她掐了他大概好几秒，可能松手了。把卷子拿过去，低头看错题。耳尖还是红的。
“许清河，帮我讲讲这道。”
“先交学费。”
她拿起桌上的橡皮砸过来，直接往他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