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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天开始，陈玥养成了一个小习惯，每天掐许清河至少三次。
不是轻轻的，是那种带着劲道的掐。
拇指和食指捏住一点肉，一转一拧，干脆利落。
疼倒不是很疼，就是突然，防不胜防。
许清河试过躲，没躲掉。
她掐得太准了，左手写字的空当，右手就过来了。
有时候是在走廊，有时候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有时候是上课上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侧头就掐一下。
不为什么，就是想掐。
王腾有一次看见了，问她：“陈玥你干嘛老掐许清河？”
陈玥说：“他欠掐。”
王腾又问许清河：“你欠她什么？”
许清河没回答，但陈玥替他说了：“欠教育。
周三下午第一节课，数学。
老周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粉笔咯吱咯吱响，底下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三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容易犯困。
陈玥昨晚睡得晚，一直在背英语单词，今天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儿被太阳一晒，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撑着脑袋，手里的笔还在纸上戳。
但戳出来的已经不是数字了，是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圈圈道道，头一点一点往下沉，像小鸡啄米。
许清河在做笔记，余光看见她头又往下栽了一下。
又栽了一下。
第三次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趴在桌上，她猛地抬起来，甩了甩头，强撑着睁开眼睛。
过了不到一分钟，又不行了。
许清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黑板一眼。老周刚写完最后一步，正在转身。
他举起手。
“周老师，这道题陈玥说她想上去做。”
陈玥的脑袋“唰”地抬起来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扭头瞪着许清河，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他妈在说什么？
全班回头看过来。
李娟蒋秀表情上写着“完了完了完了。玥姐被坑了。”
讲台旁边，王腾回头则是另出一则，看看怎么个事，还真不信她寒假在学。
老周推了推眼镜，看向陈玥，余光瞥了一眼许清河，嘴角翘了一下。
“哦？那陈玥，你上来做。”
陈玥的脸涨红起来，她死死盯着许清河，咬牙切齿，表情在说“你等着！”
她手在桌子底下飞速掐了他一把，这次没省力气，狠狠掐在腰侧，许清河闷哼一声，差点叫出声。
痛，太痛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站起来了。
她拖着步子往讲台上走，每一步都很慢，感觉像是走刑场一样。
陈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扫了一眼黑板，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道题她会做，之前许清河在草稿纸上写过一遍类似的，她看过的。
但站到讲台上被全班盯着，脑子容易乱。
她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开始写。
她第一步写完后稍稍停了。
老周可以看到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上沾了粉笔灰。
过了一会儿，她又写了一步。虽然速度快不起来，但方向是对的。
底下的同学们有的在跟着她的步骤看，有的在等着看笑话。
李娟蒋秀两人手心捏着一把汗，没放开。
陈玥写到最后几步的时候，速度反而快了，像突然开窍了似的。
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写完了最后一步，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看向老周。
老周看了一眼黑板，点头。
“还行，过程虽然有些磕绊，但思路是对的，下去吧。”
陈玥走下来的时候，李娟蒋秀竖起大拇指：“玥姐牛逼！”
王腾愣了好几秒，不可置信，不是姐们你真会啊？
坐下之后，陈玥把椅子往自己那边拉了一大截，跟他拉开了距离。
“生气了？”许清河小声问。
“闭嘴。”
“你不是做出来了吗？”
“万一我没做出来呢？”
“你做不出来，老周也不会把你怎么着。顶多说你两句。”
“那我也丢人！”
许清河看着她，她耳朵红透了，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其实心里挺得意的。
下课铃一响，陈玥终于不用忍了。
“许清河——！！！”
声音又尖又亮，整层楼都能听见。
她站起来，两只手同时掐过去。
许清河往后躲，她追上来。
两个人在最后一排闹，椅子被推得吱嘎响。
李娟和蒋秀搬了两把椅子坐在过道里，一人手里拿着一包辣条，一边嚼一边看。
“玥姐！腰、腰、腰上肉软！”李娟喊。
“对！就这样，往死里掐。”蒋秀附和。
“你们两个闭嘴！”陈玥头也不回。
许清河被她按在墙上，两只手被他抓住了。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低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牙齿印留下了。
许清河“嘶”了一声松了手，她趁机在他肩膀上捶了两下。
“下次还敢不敢？”
“你指什么？”
“课堂上叫我上去！”
“你要是没睡着，我会叫你吗？”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我那是在闭目思考！”
“思考到打呼噜？”
“我没打呼噜！”
“你打了，很小声，跟猫一样。”
陈玥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
她抓起桌上的课本砸过去，许清河接住了，放回去。
李娟在后排笑得辣条都喷出来了，蒋秀在旁边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许清河，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李娟抹了抹嘴角，“上学期你被玥姐骂得跟孙子似的，现在敢还嘴了？”
“那叫还嘴？那叫互怼。”蒋秀纠正她。
“有什么区别？”
“还嘴是被动，互怼是主动。许清河现在是主动出击。”
许清河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陈玥也看了她们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们两个看戏看够没有？
李娟站起来拉着蒋秀走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打。”
这俩走了以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许清河，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弄死你。”
“行。”
“你别光说行，你要记着。”
“记着呢。”许清河揉了揉手背上的牙印，“你属狗的？”
“你才属狗的。”
陈玥把他的手拉过来看了一眼，牙印还在，红红的。
她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了。
“活该，谁让你惹我。”
摸底考在开学后第四天。
成绩出来那天，许清河没去看。
陈玥去看了，挤进人群里，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
班级第十九名，总分四百九十七。比上学期期末高了。
她真的进步了，从倒数的位置一路挤进班级中上游，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上学期期末她排二十八名，前进了九名。
她又往上找许清河的名字，红榜第二名。总分六百三十八，比期末高了三十多分。
她站在成绩榜前面，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可能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