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点,要下雨了!”
陈玥在前面大声的喊着,许清河跟在后面慢慢悠悠的走着。
这家伙是一点都不着急。
清明这雨说下就下。
没一会儿,突然下起了瓢泼大盆。
她用手挡着雨,刚刚来的太着急忘了带伞。
还有脚下这条泥巴路。
人多车多,水和泥混在一起,又滑又黏。
没走几步,突然一声尖叫——
“啊——!”
她摔倒了。
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趴在泥泞之中。
许清河见状赶紧跑过去,人一急,脚一滑。
“噗通”一声。
得了。
两个人一起摔,整整齐齐的。
再加上他那一米八的冲击力,地上那一滩泥直接往陈玥身上扑过去。
陈玥一懵。
她整个人都傻了,刚才来的时候全身白白净净,现在全身都是泥巴,活脱脱一个的泥人。
两人坐在泥地上,四目相对。
陈玥没忍住骂了一句:“笨死了。”
许清河也笑了,这不能怪他啊,实在是太滑了。
雨砸在脸上又疼又凉,她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流,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许清河率先站起来,伸手把她扶起来,然后又把外套脱下来撑着给她挡雨。
雨点打在外套上噼里啪啦的响。
今天本来就是阴天,加上又下雨,凉嗖嗖的,陈玥抱着胳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靠近一点暖和。”
“不要。”
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的往他身上靠。
她发现许清河简直不是人。
她冷的打哆嗦,他身上热的发烫,再加上雨水的缘故,身体一直在蒸发着热气,他身上在冒白烟。
但她感觉好暖。
于是就这样并肩走着,偶尔有时又滑了一下。
走到一半,许清河停了一下说道:“是不是你爸显灵了?突然给我们来这么一场大雨。”
闻言,陈玥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他一把。“闭嘴。”
许清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还在笑:“掐死我你就没同桌了。”
“那我就去找娟儿坐。”
“你敢。”
雨越下越大,外套根本挡不住什么,两个人身上早就湿透了。
陈玥的头发贴在脸上,她伸手拨了好几次都拨不开,最后干脆放弃了,就那么糊着一脸头发往前走。
许清河侧头看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
太惨了。
全身湿透,满身泥巴。
白裙子变成灰裙子,脸上还沾着泥点子,头发乱七八糟的,嘴上还不停在嘟囔着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
她全身湿透的样子格外有吸引力。
眼睛跟自瞄似的,不受控制的往下移了几分。
突然想起上次在商场的事,李娟确实没说错,她确实有点实力。
许清河的脸莫名有些发烫,赶紧别过头。
“你看哪里呢!”陈玥瞪他,然后用胳膊肘撞他。
“没看。”
“你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还说你没看?”
“真没看…”
陈玥又去掐他,这次许清河早有准备,胳膊一收,把她整只手夹住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就那么被他夹着手臂继续走。
走了一段路,雨才终于渐渐小了。
从瓢盆大雨变成牛毛细雨,凉凉的打在脸上,倒是没那么疼了。
陈玥突然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就那句……我爸显灵什么的。”
许清河顿了顿,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是。”
陈玥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了句什么,雨声太大,许清河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陈玥抬起头,泥糊糊的脸上眼睛特别亮,“我爸要是真显灵,应该先骂你一顿。”
“骂我什么?”
“骂你溅我一身泥。”
许清河轻笑一声。
她嘴上这么说,抱着他胳膊的手却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泥巴路还是又滑又黏,但雨小了之后好走了很多。
陈玥走几步就滑一下,每次滑的时候都把许清河的胳膊抱得更紧,然后又马上松开一点,假装自己不是故意的。
许清河也不戳穿。
她再滑的时候,他干脆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直接揽住了她的肩。
陈玥身体一僵。
“……你干嘛。”
“怕你再摔。”
“我不会再摔了。”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
许清河扶住了她。
“不会?”
陈玥闭嘴了。
就这样被他半揽着走完了剩下的泥巴路。走到水泥路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这一路堪比西天取经。
终于走到了附近的公交站台,有遮雨棚,许清河拉着她过去躲雨。
站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许清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清河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两个泥人。
黑衬衫变成了灰衬衫,裤腿上全是泥点子,鞋就更不用说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还笑,”许清河说,“回去你姑姑估计要骂我了。”
“肯定骂。”
“那你帮我说说好话?”
“不说。”
“这么绝情?”
“你自己摔的,怪谁。”
许清河看着她。
她嘴上凶巴巴的,但眼睛弯弯的,酒窝若隐若现。脸上的泥点子干了之后变成一个个小泥印,像只小花猫。
不过洗洗应该还能要。
下一秒,他不知道怎么的,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泥。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陈玥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
雨棚外面是绵绵细雨,偶尔有车经过,溅起一片水花。
远处的山上,清明祭扫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地走着,撑着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
许清河的手指停在她脸上,没动。
陈玥也没动。
风夹着雨丝吹过来,凉凉的,但她的脸很烫。她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温度,比她的脸还要烫一点。
“……擦干净了没有?”她问。
“没有。”许清河说。
其实早就擦干净了,但他又擦了另外一边。
陈玥就那么站着让他擦。
过了好一会儿,许清河才收回手。
“擦干净了。”
“哦。”
陈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全是泥。
“许清河。”
“嗯?”
“下次来给我爸扫墓,你必须来。”
不是问句,是命令。
许清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陈玥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