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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数学。
进考场前，王腾在走廊做了一套神秘的热身运动。
甩胳膊、甩腿、扭脖子，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张佳琪从隔壁考场路过，“你干嘛呢？”
“放松肌肉”
“你数学是靠肌肉算的吗？”
“你懂什么？这叫身心合一”。
张佳琪看傻子一样，无奈摇了摇头，走了。
王腾继续扭脖子，扭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看见张佳琪手里拿着文具袋，步伐稳健，眼神平静，整个人散发一种，“我已经准备考第一了。”的气场。
这女人，还真是飒。
不过怎么说？还挺酷的，虽然严肃了点，无趣了点，冷漠了点，但有时候认真的有点好看。
进场铃又响了。
下午的太阳有点毒，教室里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吹得试卷角哗哗响。
许清河，翻开数学卷子，先把所有题扫了一遍，难度分布跟前世差不多。
他开始动笔，选择题一路推过去，没什么卡顿。
填空题最后一道有点绕，最后换了个解法，算出来了。
做到最后压轴大题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第一问顺利解决。
第二问思路不太常规，他在草稿纸上试了两种方法，发现推到一半走不通。
不过他发现，第二种方法是对了，但是计算量有点大。
他没急，这种题就是筛人的，谁急谁就掉坑里了。
最后他用了第三种思路切入，计算量瞬间减半，答案出来了。
这就是老周为什么说：坚持到最后一分钟。
另一边考场。
陈玥做完前面的题，做到压轴题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一下。
然后她看清楚题目，心跳又恢复正常。
这个题型许清河讲过。
不止讲过，是讲过五遍的那种讲过，立体几何那道，他用三种方法各讲了一遍，画了三张图，最后一遍她其实会了。
所以她故意说不明白，就是想让他再多讲一遍，那时他看着她的眼睛，每次到关键步骤，就会停下来等她反应。
之前许清河问：“这里为什么要建这个辅助线？”
她说：“因为要转到同一个平面上。”
“对了，那下一条你自己画。”
她把那几条辅助线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他画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第一问顺利解决。
第二问需要绕一个弯，跟许清河讲过那道题不完全一样，但思路是通的，所以她在草稿纸上试了一次，方向对了，然后她把过程整理好，写到答题卡上。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放下笔，发现自己的手是稳的。
…
王腾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做完选择题，感觉自我良好。
做到填空题的时候，第三道卡了一下。
对的，他开始吃力了。
他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实在推不下去，但还是把能写的步骤都写上去。
许清河说过，步骤分也是分。
写一个解字都有0.5分——这是老周说的。
但是许清河说，你要是连“解”字都写不出来，那就真没救了。
做到压轴大题的时候，他忽然眼前一亮。
他试着写了一下步骤，思路对，太他妈对了。
而此刻，李娟蒋秀在另一边考点，她们在草稿纸上写的得心应手，她们从来没觉得压轴大题这么好推理过。
【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掌握好答题时间。】
很快，数学考试时间到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许清河放下笔，交完卷，走到走廊伸了个懒腰。
他下了楼走到操场那棵最大的榕树下，树荫挺大，已经有不少考生聚在下面了。
陈玥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白色短袖在人群里很显眼，丸子头有点散了，几缕头发贴在耳边。
她走到他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别问。”
“我还没打算问呢。”
“你那个表情就是在问了。”
陈玥把文具袋往他手里一塞，自己也在树荫下坐下来，“不告诉你。”
许清河笑了一声，没追问。
陈玥说“别问”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考得还行。
她要是真考砸了反而不会说这话，会一个人闷着不说话。
现在这个态度，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过了一会儿，陈玥忽然开口：“最后一题第二问，你用的第几种方法？”
“第三种。”
陈玥“嗯”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时候李娟和蒋秀从校门口那边跑过来了。
李娟跑在最前面，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那张圆脸上挂着一种极度亢奋的表情，远远就开始喊。
“玥姐！许清河！”
她冲到树荫下，双手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是在怒吼的音量说道：“压轴题！我推理出来了！”
旁边的考生纷纷侧目。
“第一问！完完整整！第二问我写到一半不会了，但第一问的步骤全对！”
李娟拍着大腿，声音都在抖，“许清河你之前讲的那种题，就是那种找辅助线的，我今天一看到就知道怎么做了！”
蒋秀也跟过来了，她的表情比李娟淡定一些，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我也推出来了。第二问没做完，但第一问和中间几个步骤都写了。”
“卧槽秀儿，你第二问还写了步骤？我第二问直接放弃了，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就没往下写。”李娟转头不可思议。
“写了也不一定对。”蒋秀谦虚地说。
“那也比空着强啊！”
许清河看着她们俩，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去年九月份，这两个人还拿着红糖红茶酱油水堵他，最后还问他为什么偷偷给陈玥开小灶。
那时候李娟的数学卷子发下来第一件事是叠纸飞机，蒋秀每次都把卷子翻到背面画小人。
现在她们在讨论压轴题的辅助线做法。
李娟忽然想起来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理综，今天晚上还能再看两眼。许清河，你还有没有什么题要给的？那种看一眼就能多拿几分的？”
“没有。今天晚上别做题了，早点睡。”
“真没有？”
“真没有。你现在的水平，多睡一小时比多做一个小时题管用。”
李娟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点了头：“行，信你一回。”
王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过来了，站在人群边缘听了一会儿，然后插了一句。
“李娟你也做到压轴题了？咱俩同病相怜啊，第一问推出来，第二问直接放弃。”
李娟翻了个白眼：“你那个猪脑子能跟我比？老娘差点把第二问也推出来了。”
“你说差点那就是没推出来。”
“那你呢？你推出来了吗？”
“我推出来了！第一问！全对！”王腾骄傲地挺起胸。
“那咱俩不是一样吗！”李娟一拍巴掌。
蒋秀在旁边默默说了一句：“所以你们俩在对口相声？”
众人笑了一阵，气氛松快了不少。
数学考完，最大的难关过去了。
理综是明天的事，英语对这帮人来说问题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