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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难道不是在一起吗？”
“不是。”
陈玥的声音很认真，跟平时开玩笑的语气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在一起，是那种说清楚了的在一起，你之前说…反正你做了这么多，但你从来没说过。”
“我真没说过？”许清河说。
“没有，你都是说别的，什么我在乎你，以后我陪你过……但你从来没说过那几个字。”
陈玥把蛋糕盒抱在怀里，语气很平静，但手指把塑料袋攥得紧紧的。
“你得说出来，不然不算数。”
许清河把自行车停在她家楼下。他单脚撑地，转过身看着后座的陈玥。
确实，之前表白还是在QQ上说的。
“那你刚才那句话说完了吗？”
“说完了。”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你还没说完。”
陈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下车把蛋糕放在车筐里，站在许清河面前，外面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都在光晕里，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
“许清河，我喜欢你。”
“从你给我泡红糖水买热水袋那天开始，到你给我讲题那天，到你为我背处分，到你穿我裙子那天，到你拉我进医院那天，到你在同学录写的乱七八糟的废话那天，到你刚才给我戴项链那天……一直都是。”
“从第一天认识你到现在，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一天。”
“就这么多，听清楚了吗？”
楼道口的声控灯，灭了，他抬手一把拍在墙上，灯又亮了。
“听清楚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映着的光。
“陈玥，我也喜欢你，不只是这一辈子。”
陈玥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抬起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点奶油碎屑轻轻拍掉，动作很轻很慢，跟平时掐他，拧他，损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温柔的不像同一个人。
“那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算。”
“谁先说清楚的？”
“你。”
“这还差不多，”陈玥转过身，抱起蛋糕盒往楼道里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老周说去学校。”
“老规矩？”
“嗯，肉的，别买错了。”
“放心。”
她走进楼道，楼道灯随着一层一层亮起。
许清河还站在楼下，靠着自行车，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窗。
最后灯亮了，窗帘后面有个人，身影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信息，就三个字：到家说。
许清河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细细的黑色皮筋，还是之前陈玥给他那根。
那天晚上临走之前，她还说，你以后要是在大学打球就用它绑一下头发，这样就不怕遮住眼睛了。
就是这样的“坏女孩”，平时拽得要死，关键时刻对他又很温柔细心。
站了一会，他登上自行车，沿着回来的回去。
他骑了半路，然后停下来给她发了条信息。
“那封信慢慢看。”
大概隔了几秒，那边回了。
╰☆╮玥唲ぴ：“已经看了三行了，你这字好丑。”
“那你别看。”
╰☆╮玥唲ぴ：“你管我？我就要看。”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玥唲ぴ：“后面的字好看一点了，你是不是写到后面认真了？”
许清河看着这条信息，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就很认真。”
╰☆╮玥唲ぴ：“骗人，第一行那个“陈”字都写歪了。”
“那是因为紧张。”
╰☆╮玥唲ぴ：“那你先回家，我要一个人慢慢看。”
“好。”
许清河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骑，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比平时更甜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蛋糕吃多了。
骑到家楼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
╰☆╮玥唲ぴ：“看完了，我要你过来，现在。”
“现在？”
╰☆╮玥唲ぴ：“嗯，就现在，立刻。”
许清河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屏幕那两个字，然后他调转车头，往她家方向骑去。
许清河骑着车，风从耳边刮过去。
夏天的晚上，风应该是温凉的，但他觉得热的。
可能是骑车太快了，也可能是因为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条信息——「看完了，我要你过来，现在。」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塞回兜里。
其实他已经快到家楼下，车还没停稳。
锁车钥匙都掏出来了，再走几步就能上楼洗澡睡觉。
但他看完那条信息，人就骑回去了。
车头一拐，蹬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她想见我。
那就去。
就现在。
什么洗澡什么睡觉，不重要。
此时，陈玥坐在床上，腿上摊着那几页纸。
情书。
那个傻逼写给她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的，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口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那几个字。
“我要你过来，现在。”
刚刚发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刚分开还没半小时吧？
他送她到楼下，她说你回去吧，他说好，然后他走了。
然后她看完信了，然后现在她就想见他。
不行。
现在就得见。
不见不行，今晚见不到他，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
她把信折好，小心地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站起来。
动作太快，椅子腿刮到地板，吱的一声。
客厅里陈秀兰在看电视，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干嘛呢？”
陈玥没理，往门口走。
“诶，这么晚了去哪？”陈秀兰把遥控器放下，“不是刚回来吗？”
陈玥已经穿好鞋了。
“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你看看几点了？”
“一会儿就回来。”
“一会儿是多久？”
“不知道。”
陈秀兰站起来，走到玄关。
“你这丫头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陈玥摇头，“没有。”
“那你跑什么？”
“没跑。”
“还没跑呢，你鞋带都没系。”
陈玥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系。
她蹲下来，手忙脚乱地系，系了两下没系好，干脆不系了。
“我走了。”
“陈玥！”
陈玥已经出门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的，一路往下，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陈秀兰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愣了两秒。
“这孩子…世界末日了还是咋的？”
她关上门，摇了摇头，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但电视里演的啥，她没看进去。
她想起刚才陈玥那个眼神。
那丫头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那种眼神？
说不上来。
就好像……
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必须去，不去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