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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跑下楼。
楼道很暗，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掉。
她跑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外面有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
没有人。
她喘着气，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还没来。
也对。
她发信息到现在才几分钟，他骑车过来怎么也得十来分钟。
但她就是等不了。
她在楼下站着，走来走去，看路口的方向。
路灯下有几只飞蛾在绕，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她心跳很快。
比刚才还快。
明明没什么可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他。
今天一整天都在一起，查成绩，吃饭，吹蜡烛，抹奶油，礼物，回家。
但就是不一样。
刚才分开的时候，她说“我们在一起吧”，他说“现在难道不是在一起吗”，她急了说“你得说清楚”，然后他说了，她也说了。
然后她说了“我喜欢你”。
然后他回了“我也喜欢你”。
那是正式的表白。
所以现在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真的在一起了。
她是许清河的女朋友了。
他是陈玥的男朋友了。
她想到这个，心跳又快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了。
自行车链条的声音。
许清河远远就看见她了。
站在单元门口的路灯下面，走来走去的。头发换成了那个侧马尾，有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穿的是白天那件碎花裙。
她好像也看见他了。
站住了。
两个人隔着大概二十米。
他骑车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脚撑子踢下来，车歪了一下，他扶住。
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许清河张了张嘴，想说“我来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
陈玥就走过来了。
一步。
两步。
然后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拉，力气很大。
许清河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人差点撞她身上。车倒了，哐当一声，没人管。
然后她的嘴唇就贴上来了，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的。
是那种…很用力的，像是憋了很久的，像是刚才那封情书里所有的字都化成了力气，全都砸在这个吻上。
许清河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手就搂住她的腰了。
他把她往怀里带，她的身体撞上来。她踮着脚，手从衣领移到他脖子后面，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抓得有点用力。
她的嘴唇很软，但动作很急。
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慢一秒就会后悔似的。仿佛下一秒世界真的马上要末日了。
许清河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抬起来，托住她的后脑勺。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陈玥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热的，打在她脸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今天蛋糕的奶油味，甜甜的。
她以前不知道接吻是这样的，就是轻轻触碰的，小心翼翼的，单单触碰一下她的脸就会脸红的。
现在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嘴唇和手指和呼吸和心跳。
许清河脑子也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很久，也可能就一会儿。
她先松开了。
额头抵在他胸口，喘着气。
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
路灯还亮着，自行车还在地上躺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陈玥先开口。
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你骑了多久了？”
“不知道。”许清河的声音也有点哑，“反正使劲蹬。”
“傻子。”
“你叫我来的。”
“我叫你来你就来啊？”
“嗯。”
陈玥抬头看他。
路灯下他的脸有点红，嘴唇也有点红，呼吸还没匀，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他。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把头低下去了。
“你那封信…”
“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叫我过来？”许清河故意追问。
“就想叫你过来。”
许清河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所以，这算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陈玥想了想，然后说：“第一天还没过完。”
“那过完了再亲一下？”
陈玥伸手打了他一下。
但没用力。
她弯腰把自行车扶起来。车筐歪了一点，她掰了掰，没掰正，干脆不管了。
“你回去吧。”她说。
“现在？”
“嗯。”
“你叫我过来，没半个钟，然后就让我回去？”
“不然呢。”
许清河看着她，陈玥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别过脸去。
“明天还见呢。”
“明天见是明天的事。”许清河把车把接过来，“但今天的份还没亲够。”
“什么份不份的？你快回去吧。”她的声音软软的，这次温柔了一点，不是刚才那种急躁躁的，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似的。
许清河凑近，然后扯了扯嘴角，指着自己的嘴：“你看…我嘴都被你咬破了。”
闻言，陈玥脸更红了，刚才所有的勇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羞愤。
“你去死吧！”
许清河笑了，趁她不注意，迅速偷袭了她的脸，然后两脚蹬上自行车溜了。
只留下陈玥一个人愣在原地发呆。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生日是她这十八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次。
回神后，她跺了跺脚，不要脸！
陈玥转身上楼，此刻再爬楼梯，觉得异常欢快，下楼那会儿感觉一望无尽。
楼上窗户边上。
陈秀兰看着许清河的背影，念想一转，这个就是年轻人的爱情？
突然想谈了，但她三十多岁的年纪还能找到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