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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清河从证券交易所出来。
外面的太阳真他妈大，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马路的车流。
香城的夏天永远是这样，晒得柏油路面反光，楼房在热气里微微变形。
他掏出诺基亚，给陈玥发了条消息。
“睡醒没？我过去接你。”
对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身份证记得拿。”
这次隔了两秒。
“带了！！别问了！！”
他对屏幕笑了一下，去小卖部买了几根老冰棍和绿豆冰棒，骑上车往陈玥家去。
二十分钟后。
陈玥站在她家单元楼路口等他。
她穿着白色t恤，牛仔短裤，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有点像准女大学生了，如果不看她表情的话，会更像。
她现在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又气又羞。
气的是许清河昨天晚上说话说到一半，害她搜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羞的是……不用说了。
许清河远远看见他，就按了车铃。
叮铃铃铃。
陈玥没动，双手抱在胸前，隔着二十米瞪他。
许清河开到她旁边，又按了一下车铃。
“上车。”
她不上。
许清河摆了一下位置，脚撑子踢下来，她抿着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但最后她看着看着自己的脸忽然红了，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是那个，她该说什么？
她应该先问他有没有准备那个东西。
如果她没准备，她扭头就走。不对，不能扭头就走，得去买。
不对，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然后百度上说“越紧张越疼”，就更紧张了。
许清河把老冰棍递过去：“吃点凉的，降降温。”
“不吃。”陈玥别过脸。
陈玥站着没动，突然转身给了他一拳。
许清河捂着肩膀后退一步：“你干嘛打我？”
“你说呢？”
“我说什么？”
“你说呢！！”她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要是心虚，他要是眼神闪躲，她就能确认了。
但他表情很正常，正常的有点过分。
反而是她自己，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红，他不说话，嘴角翘着，明显是在憋笑。
“你昨晚是不是又搜什么了？”他问。
陈玥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没搜。”
“真的？”
“就是没搜。”她别过脸，不看他。
“那你脸红什么？”
“晒的。”陈玥指了指天上的太阳，“30多度，在这等半天，当然晒红了。”
许清河换了一根绿豆冰棍递给她，“这根给你。”
她接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还是不正眼看他，冰棍凉的她牙根发麻。
“所以，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干嘛？”
陈玥咬着冰棍没说话。他在笑，他肯定在笑。
“没以为。”她说
“说实话。”
陈玥卷着马尾嘟囔了一句。
“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她认识他那个表情，嘴角翘一点，眼睛眯一点，就是在憋坏，就是不安好心。
陈玥深吸一口气，心想着，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死就死吧，她抬头瞪他。
“就你想的那个！！你满意了吧？！”
旁边路过一个大妈，拎着菜篮子，扭头看了她一眼。
陈玥感觉自己的脸红到了脖子，恨不得把这根冰棍塞进许清河嘴里，把他噎死。
这时，许清河笑得把车把都弄歪了，过了半天才缓过来，说道：“身份证是用来报驾校的。”
陈玥愣了。
报驾校，驾校？驾校需要身份证。
她昨晚在百度搜“女生第一次要注意什么”，搜了好几遍，也翻了好几页，还做了个梦，结果是报驾校。
“你是不是失望了。”
“失望你个头，谁失望了？”她抡起冰棍想砸他，又不舍得冰棍，最后只踢了他车后轮一脚。
自行车晃了一下，许清河赶紧稳住车把。
陈玥声音又急又气：“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发信息说清楚会死吗？［带身份证报驾校］就七个字，你非要省掉后面三个字，你绝对是故意的！”
许清河笑着没否认。
她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你昨晚在网上搜了什么？展开说说。”
“滚。”
许清河继续调侃道：“分享一下嘛。”
“我睡觉了。”
“现在大马路上。”
“我说的是昨晚，”她瞪他，“昨晚我睡觉了，什么都没搜。”
“那你今天早上怎么有黑眼圈。”
陈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睛下面，然后发现上当了，果然他笑得更厉害了。
她索性不说话了，把最后一口冰棍咬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回原地，双手抱在胸前，侧脸对着他。
然后摆出一副：“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想办法哄我。”的表情。
许清河收住了笑，看着她，然后说：“玥玥。”
“干嘛？”
“以后带身份证就是办正事，别老往歪了想。”
“我没想…”
这时，许清河两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看着她的眼睛：“等真到那一天，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陈玥一怔，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笑，是很认真的那种表情，就像之前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玥张了张嘴，她想说“谁跟你有那一天。”，想说“我可没答应。”，还想说“你少自作多情。”。
但这些话全都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是那种哄人的那种真。
她把目光移开，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语气闷闷的：“…知道了。”
许清河看着她那副气急又无奈的样子，可爱极了，伸手想捏她的脸。
陈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
“还生气呢？”。
“没生气。”陈玥矢口否认。
许清河踢开脚架，拍了拍后座的位置：“那上车吧。”
“干嘛去？”
“驾校啊，带你去学车，大学开学前把驾照考了，以后用得着。”
陈玥“哼”了一声，坐上后座，侧坐着，一只手攥着身份证，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哪。
以前坐他的车，她的手都是抓着他的衣服的，但现在都已经在一起了，还抓衣服是不是有点生分？
但如果搂着她的腰，会不会太那啥了？她犹豫了几秒，最后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腰侧的衣服……好像他没发现。
许清河蹬着车，往着驾校方向去。
后座上，陈玥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我姑给我找了份暑假工。”
“做什么？”
“奶茶店，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新开的，叫什么‘茶香坊’。”一个月700，站柜台摇奶茶，没什么技术含量，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总比在家被我姑唠叨强。”
许清河沉默了几秒。
奶茶店。
茶香坊。
他想起来了，前世陈玥跟他说过，她高考完那段时间暑假在奶茶店打过工，就是站柜台摇奶茶然后收钱。
后来她开的“玥茶”第一家店就在这街上，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还行。”
陈玥觉得他这语气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怪，“行什么行？700块而已。”
“什么时候去上班，我到时候送你过去。”
“明天星期一，我自己骑车就行。”陈玥说。
许清河一本正经地说：“那不行，我要去看看那老板黑不黑心。”
“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的资本家压榨太狠了，我得去看看那家店有没有亏待你，顺便你给我摇杯奶茶。”
陈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要给你摇奶茶。”
许清河笑了笑，这丫头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过了一会，她把头歪过来，靠在他后背上，“许清河。”
“嗯。”
“你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我。”
许清河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好。”
“你要是瞒我，我就——”
“就什么？”
“就不给你摇奶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