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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很快来到了郊边的驾校，驾校报名大厅里全是人。
跟赶大集一样。
基本都是学生，高考完的，放暑假的，三五成群地站着。
有的在填表，有的在排队交钱，还有的围在墙上那张价格表前面讨论报C1还是C2。
这时，许清河开口了：“你想学C1还是C2？”
陈玥思索了一下，问道：“这两个哪个更简单一点？”
“C2自动较简单，C1手动更实用，一般女生都是C——”
“那就选C1，我不是一般女生。”陈玥直接打断他。
许清河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默默点了个赞。
大厅里的风扇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是热的。有人拿报名表当扇子扇风，扇得哗啦哗啦响。
许清河和陈玥站在队伍里，排了快二十分钟才轮到他们。
一套流程走完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学员证，让去隔壁训练场找教练。
训练场比大厅还热闹。
几辆教练车停在场上，旁边围着几个学员。
负责他们的教练姓吴，四十来岁，皮肤晒的跟非洲人似的。
他拿着名单对了下人，点了几个名字，然后挥挥手说：“回去先把科目一看几遍，科一九十分及格，及格了到时候再来练车。”
几个学员应了一声就要走。
许清河没动。
“吴教练。”他叫了一声。
吴教练转头看他：“咋了？”
“我能带我女朋友上去摸摸车吗？”
许清河指了指旁边那辆教练车，“就上去坐坐，找找手感。”
吴教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以前摸过车？”
“摸过一点。”
“一点？行吧。”吴教练倒是爽快，从兜里掏出钥匙扔给他，“别开出去啊，就在场子里转转。”
许清河接住钥匙，道了声谢。他其实不止一点，要不是没证，现在他都能上高速狂飙了。
陈玥在旁边站着，看着许清河拉开驾驶座的门，心里想——这人真能装。
还“摸摸车”？还“找找手感”？说得跟真的似的。
但她也挺好奇的。
许清河平时骑两个轮的自行车还行，开四个轮的轿车她还真没见过。
“上来啊。”许清河从车窗探出头，朝她招手。
吴教练已经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了。陈玥打开后车门，坐到后排。
车里热得要命，座椅烫屁股。
陈玥用手扇着风，看着前面的许清河调座椅、调后视镜、系安全带，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还真有点像老司机的样子。
然后他拧钥匙，车子抖了一下，没启动。
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启动。
吴教练在旁边说：“离合踩到底。”
“哦哦。”许清河低头看了一眼，踩住离合，再拧。
可能这老桑塔纳好久没开过了，他确实手感有点陌生，虽然跟未来的车根本没法比，但原理基本差不多。
车子发动了。
陈玥从后排探过头来：“许清河，你到底行不行啊？”
“行。”
“你行怎么打不着火？”
“第一次开这车，不熟悉。”
“哦——”陈玥拖长了声音，“那你要不要先看说明书？”
“不用。”许清河头也没回，“陈玥，看我怎么做，你跟着学。”
陈玥愣了一下。
然后差点笑出声。
让她学？
她学个屁啊。
她早就开过车了。
高二那个暑假，开李娟她爸的那辆破五菱，手动挡的，方向盘死沉死沉的，挂挡得使劲掰。
她第一次开就上手了，李娟在旁边吓得嗷嗷叫，她爸坐在副驾反而挺淡定，还夸她有天赋。
后来她又开过好几次。
放寒假的时候李娟她爸把车停她家楼下，她们几个就偷着开出去小路兜风。
她开得比李娟她爸还稳，蒋秀说她开车像个老司机。
后来被姑姑逮住了，训了一顿，再也不敢了，违法的事不能干。
她现在就是没驾照，她本来打算打工完就去考的。这傻逼现在就骗她过来，晚上还害她胡思乱想，丢这么大个脸。
所以她不打算告诉他。
许清河既然这么喜欢教，那就让他教呗。
不是想当教练吗？不是“看我怎么做，你学”吗？行啊，那她就当个好学生。
她倒要看看许清河能教出什么花样来。
而且…
陈玥偷偷笑了一下。
要是让许清河知道她其实会开车，他肯定觉得没面子。
好不容易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结果发现她比他还会，那多尴尬。
算了，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省得他一天到晚觉得自己什么都会，尾巴翘到天上去。
真当她是傻白甜了？
哼。
陈玥在后排坐好，把表情收起来，换上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
“好呀，许教练…那你好好教啊。”
她故意把“许教练”三个字夹得特别甜，甜到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许清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放心吧，包教包会的。”
前排的吴教练打了个哈欠，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另一边盯着副刹，然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他见过太多这种小年轻了，刚谈恋爱，什么都想一起干，连学车都要手把手教。
不过这小子刚才打火都打不着，这水平还教女朋友？
吴教练看了一眼许清河的侧脸，随口问了一句：“你之前开过什么车？”
许清河一边挂挡一边回答：“开过几种吧，轿车、皮卡都开过。”
“哦？”吴教练来了点兴趣，“家里有车？”
“没有。”
“那在哪开的。”
“田里。”
吴教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耕田的拖拉机。”许清河说得一本正经，“我表哥家有个场子，暑假去帮忙，开过几年。”
吴教练沉默了两秒。
“你表哥是职业赛车手？”
“不是，耕田的。”
吴教练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的陈玥，发现这姑娘正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吴教练问。
“没什么，没什么。”陈玥赶紧摆手，但声音都笑变了调，“我就是想到他说耕田的……哈哈哈……”
许清河淡定道：“耕田怎么了？拖拉机也是机动车。”
“对对对，”陈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是机动车，没毛病。”
吴教练摇了摇头，把座椅又往后调了一点。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是来谈恋爱的，学车是顺便的。
许清河倒是没笑，松手刹，挂一档，松离合。
车子顿了一下，熄火了。
“离合松快了。”吴教练眼睛都没睁开。
“嗯，在找感觉。”许清河重新打火，这次离合松得慢，车子稳稳地起步了。
训练场不大，就一个圈，铺的水泥地，边上画了几条线。
几个练倒库的车在那边慢慢挪着，教练站在旁边喊“打死打死”“回正回正”。
许清河绕着场子开了一圈，挂到二档，又开了一圈，单手打方向盘打得贼溜，转弯的时候减速，回正，都行云流水。
吴教练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这他妈绝对不是新手。
他单手打方向盘的时候比他还六。
他下意识问：“你耕田的时候开的是什么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