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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轮的。”
“那跟这不一样。”
“原理差不多。”许清河说，“都是圆的，都能转。”
“……行吧。”吴教练又把眼睛闭上了。
许清河把车停到边上，拉手刹，转头看后排的陈玥。
“陈玥，看明白了吗？”
陈玥正在抠指甲，听见他叫，赶紧坐直了，把表情调整成一脸茫然。
“啊？什么？”
“我刚才是怎么起步的，你看到了吗。”
陈玥其实没看到。
但她用力点头，点得很认真，“看到了看到了！踩离合挂挡，松离合走你，对不？”
“对。然后呢？”
“然后…就是转方向盘？”
“什么时候转。”
“该转的时候转？”
许清河看着她，她冲着许清河眼睛眨了两下，一脸无辜。
许清河笑了。
“行，你上来试试。”
“我？”陈玥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我不行不行，我，我紧张…”
“没事，我坐副驾教你。”
许清河跟吴教练商量了一下，吴教练倒是无所谓，从副驾下来换到后排，靠着车窗继续打盹。
陈玥从后排下来，磨磨蹭蹭地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门，坐进去。
她坐上去之后第一件事是调座椅，她调得很慢，这里摸摸那里按按，假装在找按钮。
“…这个怎么调呀？”
许清河探过身子帮她调，手伸到她座位底下，脸离她就几公分。
陈玥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笑开了花，但脸上还是皱着眉。
“好了。”许清河坐回去，“系安全带。”
“哦。”陈玥把安全带拉过来，故意扣了两次没扣进去。
许清河伸手帮她扣上了。
“谢谢许教练。”陈玥笑眯眯地说。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档位杆，伸手摸了摸，故意往三档的方向推了一下。
“这个是干嘛的？”
许清河把她的手拉回来放到一档的位置上：“这个是挂挡的，先把离合踩到底再动。”
“哦哦。”陈玥乖乖地把左脚放到离合上，放的是刹车踏板。
“左脚，那个是刹车。”许清河指着左边那个踏板，“离合是最左边那个。”
“啊，搞错了搞错了。”陈玥赶紧换过来，心里笑疯了。
她真的装得太像了。
连她自己都想夸自己。
吴教练在后排闭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慢慢教啊，别把我车刮了。”
许清河说放心吧，然后转过来对着陈玥，开始讲解起步步骤。
“左脚离合踩到底，右手挂一档，左脚慢慢松离合，感觉车身抖了…”
“什么叫车身抖？”陈玥歪着头问。
“就是…你感觉到车子在动，但又没完全动的那种感觉。”
“没听懂。”
“那你先松离合试试，慢慢松，感觉到了告诉我。”
陈玥点点头，左脚慢慢松离合。
她很慢很慢地松，松到一个点的时候，车身开始轻微抖动。她感觉到了，这就是半联动。
但是她不说。
她继续装。
“还没感觉吗？”许清河问。
“没感觉啊。”陈玥皱着眉头，“什么抖不抖的，我感觉不到，你看。”
“你左脚再松一点点。”
她松了一点点，车子开始往前拱了一下，然后又顿住了，她赶紧把离合踩回去。
“啊！动了动了！”
“对，就是这个点。”许清河松了口气，“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半联动。”
陈玥心里想：我早记住了。
但她脸上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原来是这样！许教练你好牛逼！”
“那是。”许清河很受用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松手刹，慢慢松离合，车子就走了。”
“好。”
陈玥松手刹，然后松离合。
车子抖了两下，熄火了。
她是故意的。
“啊！怎么熄火了！”她一脸慌张地看许清河，“我是不是太笨了…”
“没事没事，”许清河认真安慰她，“新手都这样，多试几次就好了，重新打火。”
陈玥重新打火，这次她“终于”顺利起步了。
车子慢慢往前挪，她握方向盘的手故意僵着，整个人的姿势像只僵硬的猫。
“别紧张，放松。”许清河在旁边说。
“我不紧张。”陈玥说，声音绷得紧紧的。
“那你肩膀松一松。”
陈玥松了松肩膀，但手还是死死抓着方向盘。车子在训练场上以龟速前进，旁边的教练车一辆一辆超过去。
吴教练在后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这速度还不如他走路快。
但陈玥心里已经快笑疯了。
她故意把方向盘打得歪歪扭扭的，车子在场子上走S形。
许清河在旁边一个劲地指挥：“往左一点，往左，多了多了，回正，对，保持。”
“许教练，我是不是很笨？”陈玥又问了一遍，声音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的。
“不笨，第一次开能走直线已经很厉害了。”
陈玥差点没绷住。
走直线？
她现在走的这个S形，连路边蹲着抽烟的学员都看笑了。
但许清河居然说“能走直线已经很厉害了”。
他是真瞎了还是太喜欢她了？
可能是后者吧。
陈玥心里忽然有点甜，方向盘差点真的打歪了。
“今天就练到这儿吧。”吴教练从后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这姑娘回去再想想刚才的感觉，下次来上手快一点。”
“好的教练。”陈玥乖乖地把车停稳，拉手刹，开始解安全带。
动作一气呵成。
吴教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许清河，没说话。
陈玥赶紧把动作又变回笨手笨脚的样子，解开安全带之后还假装不知道带子怎么收回去，甩了两下没甩开。
“我来帮你。”许清河伸手帮她弄。
两人下了车，跟吴教练道了谢。
吴教练靠在车门上，朝陈玥努了努嘴：“小姑娘，下次来直接练倒库，不用再熟悉车了。”
“她才第一次摸车，就上倒库？你这驾校正规？”许清河忽然质疑起来。
“废话。”吴教练看了陈玥一眼，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没笑，“反正听我的，直接倒库。”
许清河没听明白，说了声好，拉着陈玥走了。
走出训练场，太阳更大了。
陈玥伸了个懒腰，觉得刚才憋笑憋得肚子都酸了。
“许教练，”她故意凑近了说，“下次还教我呗。”
“行啊。”
许清河一本正经，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女孩子学车大部分都这样，胆子小。但他这技术，只要她不学漂移绰绰有余。
“你确实需要多练练。”
“嗯嗯！”陈玥使劲点头，“我太笨了，得许教练多费心了。”
“不费心，教你的时候我也挺有成就感的。”
陈玥别过脸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人真好骗。
就这么让他以为她什么都不会吧。
反正她挺享受的。
有人教的感觉，挺好的。
虽然她根本不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