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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驾校出来快中午了。
许清河问她：“饿不饿？”
陈玥没说话，眼睛盯着马路对面。许清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猪脚饭。
“走。”陈玥拉着他就往那边走。
“你确定？”
“废话，饿了吃啥都香。”
店不大，就五六张桌子，墙上挂着个电视，正在播什么武侠剧，几个大哥一人面前一个大碗，吃得很投入。
“两个猪脚饭。”许清河说。
“大份小份？”
“都大份。”
陈玥加了一句：“我的多加点酸菜。”
老板娘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声，又去忙别的了。旁边桌的大哥吃得正欢。
“小伙子有福气啊。”那大哥朝许清河竖了个大拇指。
许清河愣了一下：“什么？”
“女朋友愿意跟你吃猪脚饭。”大哥说着又扒了一口饭，“这年头难得。”
陈玥正在拆筷子，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大哥一眼：“猪脚饭怎么了？猪脚饭好吃又不贵。”
大哥更高兴了，筷子指着陈玥对许清河说：“听到没？这姑娘有眼光！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自然。”许清河笑着说。
陈玥白了他一眼：“你‘自然’个屁，搞得好像你真会对人好似的。”
“我怎么不会了？”
“你就会嘴上说说。”
“我行动也很多的。”
“比如呢。”
“比如刚才在驾校，谁教你挂挡的？”
陈玥差点把筷子咬断。
这人还好意思提驾校。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哼了一声：“行行行，许教练最厉害了。”
猪脚饭端上来了。
大碗，米饭上面盖着切好的猪脚，酱色的，油亮亮的还有个卤蛋。
她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邋遢，就是吃得很快，米饭和猪脚一起往嘴里扒，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角沾了酱汁，她拿手背擦了一下。
许清河看着她，笑了。
“看什么看。”陈玥头也不抬。
“看你吃得香。”
“饿了你吃啥都香。”
“那以后天天带你吃猪脚饭。”
“天天吃会腻的。”陈玥终于抬头了，“下回换一家，我听说前面那条街有家黄焖鸡也不错。”
这时，旁边大哥又插话了：“黄焖鸡那家不行！肉不新鲜，不如河边的刘记正宗。你们要是想吃黄焖鸡，去老刘家，报我的名，多加一份配菜。”
“大哥您贵姓？”许清河问。
“免贵姓王！河边卖鱼的王老三就是我！”
陈玥噗嗤笑出来。这顿饭吃的，还交了个朋友。
吃完结账，两个大份猪脚饭一共十六块。
许清河掏钱的时候陈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拿手扇着风，催他快点。
“走，逛街。”
商场离得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一进门两人瞬间活了。
两人在商场里慢慢逛。
陈玥走在前面，这家店看看，那家店瞅瞅，但什么都不买。
许清河跟在后面，看着她晃来晃去的样子。
走到一家运动鞋店门口，陈玥停住了。
她没看女鞋，看的是男鞋那边。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双运动鞋，有一双白的，带蓝条纹，瞧着特清爽。
她盯了那双鞋好几秒，然后又低头看看许清河的脚。
许清河今天穿的还是那双旧帆布鞋，边上好几道折子，鞋底磨得都快平了。
这鞋他穿了大半年，一直没换。
“许清河。”她招招手，“你过来。”
许清河走过去：“咋了？”
陈玥没搭理他，直接进了店，指着橱窗里那双白的问店员，有没有他的码。
店员瞄了眼许清河的脚，说有，让稍等。
许清河这才反应过来：“你要给我买鞋？”
“嗯。”陈玥说。
“不用…”
“你闭嘴。”
陈玥把他拽到试鞋凳跟前，两只手搭他肩膀上，使劲一按。
“坐着。”
“我自己来吧。”
“别动！”
陈玥蹲下去，扯他鞋带。
许清河那帆布鞋鞋带系得死紧，她拽了两下没拽开，皱着眉头又使劲扽了一下。
“你鞋带怎么系的，解都解不开。”
“我自己来…”
“说了别动！”
她总算把鞋带扯开了，把他脚上那只旧鞋扒下来。袜子是灰色的，脚后跟那块磨得都有点透肉了。
陈玥看了一眼，没吱声，把新鞋的鞋带松了松，往他脚上一套。
然后她就蹲那儿系鞋带。
手指头不算多灵巧，绕来绕去的，系了个蝴蝶结，又拽一拽，看紧不紧。
许清河低头看她。
她蹲着，马尾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商场那个灯打下来，睫毛的影子在脸上轻轻动。
他嗓子忽然有点发干，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陈玥。”
“嗯。”
“你第一次给男生系鞋带？”
陈玥手顿了一下，仰起脸看他，眼神凶巴巴的：“嗯哼，不然呢？你以为我给谁系过？我家又没哥哥什么的。”
陈玥又低下头继续系另一只，“你就是想得瑟。”
“我没得瑟。”
“你脸上那个笑收一收，再说你没得瑟。”
许清河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还真在笑，他自己都没注意。
系好了。陈玥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上下看了看。
白运动鞋配他那条牛仔裤，是比刚才那双破帆布鞋顺眼多了，人看着都精神一截。
“走两步。”陈玥说。
许清河站起来走了几步，鞋底挺软，踩着舒服。
“合脚不？”
“正好。”
“那就这双。”陈玥转头问店员，“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许清河赶紧掏钱包：“我来……”
话还没落地，陈玥一眼横过来。
那眼神他以前见过，就是那种“你再动一下试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