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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全排都愣了。
旁边队列的同学也纷纷投来目光。
他们旁边那几个女生肩膀笑得直抖，肩膀乱颤。
王教官明显也愣了一下。他退后半步，打量着张凯：“数学题？站军姿的时候探讨数学题？”
“是！”张凯脸不红心不跳。
王教官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后排有人看见了，开始低声笑。
“笑什么！”王教官回头吼了一声，然后又转回来。
“探讨数学题是吧？那你们探讨出什么结果了？说！不说全排跟着你们一起受罚！”
这下压力大了。
前面几个同学开始用眼神杀他们。
有个男生用嘴型说“你他妈快说啊”，另一个直接用手指在裤缝上写了个“快”字。
张凯脸都憋红了。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报告教官！我算出来的结果是C！”
王教官眉毛挑了一下。然后他转向邓嘉浩：“你呢？”
邓嘉浩面不改色：“报告教官，D。”
王教官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走向罗毅兴。
罗毅兴整个人僵得跟块铁板似的，脸红得从脖子一路红到发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报告教官……我没算出来。”
“没算出来？”
“题目太难了。”
全排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阵压不下去的笑声。
王教官最后走到许清河面前。
许清河站得笔直，目视前方。
“你呢？你算出来是多少？”
许清河深吸了一口气。
“报告教官，B。”
王教官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那三秒里，整个排鸦雀无声。
然后王教官点了点头，退后两步。
“好。你们四个，加跑十圈。”
哀嚎声四起。
“啊——”张凯第一个叫出来。
“你们两个，”王教官指了指张凯和许清河，“带头跑。边跑边喊——‘我爱数学’。”
“啊？？”
“再加一圈。”
“……是！”
于是，四人在操场上跑圈的画面成了今天军训的最大看点。
张凯跑在最前面，声音最大，嗓子都快喊劈了。
“我爱数学——！我爱数学——”
邓嘉浩跑在他后面，声音平淡得跟念课文似的：“我爱数学……数学使我快乐。”
许清河夹在队伍中间，闷头跑，他不爱数学。
而跑在队伍最后的罗毅兴，终于在后半圈发出了自己今天的最大音量：“我——爱——数学！”
他是被张凯逼着喊的。
操场另一边，陈玥她们排刚好中途休息。
她跟沈果儿分在一个连，坐在跑道边上的树荫底下喝水。
矿泉水瓶刚拧开，就看见前面跑过去一群人。
领头那个大嗓门一边跑一边喊“我爱数学”，声音穿过整个操场。
“那不是张凯吗？”沈果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仔细看，差点把水喷出来，“许清河也在里头？他们咋了？被罚了噻？”
陈玥也看见了。
她看着许清河从她面前跑过去，两人对视了大概零点几秒。
他的表情看起来挺平静的，不像在受罚，倒像是在晨练。
“不知道，听隔壁说是在解数学题。”陈玥说，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一帮蛇皮玩意儿。”
沈果儿评价道，摇了摇头，“军训还在算数学题。不是，哥们儿，你们考到江大了，还这么爱学习？就一个军训，至于吗？”
“可能题目比较重要。”陈玥端起水瓶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什么题目？”
“不知道。”
晚上吃完饭，七点，操场开始了文艺演出。
大一新生按连队围坐在草坪上，中间空出来一片当舞台。两个大音箱架在前面。
主持人是两个大一新生，新传学院的，一男一女。
男生穿白衬衫，女生穿碎花裙，往中间一站，字正腔圆地念开场白：“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才艺大比拼，有才艺你就秀出来……”
张凯盘腿坐在草地上，胳膊肘撑着膝盖，一脸兴奋。
他时不时拿胳膊肘捅一下许清河，压低声音说：“我看今晚有搞头，你看到没有，前面那个排的女生全来了。”
“嗯。”许清河应了一声，没什么兴致。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能回去洗澡。
白天跑完那十圈，军训服湿了干干了湿，后背一层盐粒子，整个人跟腌咸菜似的。
他对表演节目没什么兴趣，谁爱唱谁唱，他就想当个观众。
节目一个接一个。
先是通信学院的一个哥们上去唱《大海》，高音上不去，副歌部分直接破音，全场爆笑。
然后是经管学院一个女生跳民族舞，扇子舞，跳得还不错。
许清河跟着鼓掌，鼓完继续发呆。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下面请——许清河同学！为大家带来才艺表演！”
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巨大，整个操场都听见了。
许清河愣了。
他扭头看张凯。
张凯正冲他咧嘴笑，那个笑容灿烂得跟向日葵似的。
他两只手还在鼓掌，鼓得比谁都响，嘴里还喊着“老许！上啊！”
“你干嘛了？”许清河问。
“给你报名了啊！”张凯一拍他肩膀。
“现在可是展示自己的好机会，兄弟我都把路给你铺到这儿了，快上去！别让咱连丢人！”
“你什么时候报的？”
“晚饭的时候，我去找主持人的，我跟他说我们排有个隐藏歌神，不让他上就是全连的损失。”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你真是……”
“贴心？”张凯凑过来。
“……太贴心了。”
“快点夸我！”张凯挺起胸，一脸期待，“夸我是好兄弟！夸我讲义气！”
后排王教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中气十足：“都安静！咱们连也有人上去了，全体欣赏音乐！”
许清河站起来了。
他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在全排的掌声和张凯的起哄声中，往中间走，每个人都说加油。
走到一半，张凯在后面又喊了一句：“老许！别紧张，有人看着你呢！”
许清河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女生连队那边扫了一眼。陈玥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盘着腿，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她正在跟旁边的沈果儿说话，听见张凯喊的那嗓子，转过头来，正好跟许清河的目光对上。
两人对视了大概一秒。
陈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拧矿泉水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许清河收回目光，走到中间。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小声说了句“加油”，退到旁边。
他站在那儿，面前是整个操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