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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人头。
他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在公司年会上唱过那首情歌。
那时候台下没有她，她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这辈子不一样，她就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矿泉水。
“唱什么？”主持人小声问。
许清河把话筒举到嘴边：“清唱，可以吗？”
“可以，歌名？”
“……《一次就好》。”
主持人愣了一下。
旁边等着放伴奏的学长也愣了一下，没听过。
零八年，这首歌还没出来。
原唱还没火，也还没写这首歌，距离发行还有六七年，但没人说什么，清唱嘛，想唱什么唱什么。
许清河把话筒举到嘴边。
然后他愣住了。
旋律在脑子里转，清清楚楚，每一个音都能哼出来。
可是第一句歌词，卡住了。
他站在操场上，面前一堆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看你笑……还是…想把你笑？
不对。
好像是“想看你笑”后面是什么来着？
想和你闹……还是……想把你闹？
他就那么站着，拿着话筒，嘴巴张开又闭上。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他怎么了？”
“忘词了？”
“谁认识他啊？”
张凯急得从草地上站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压着嗓子喊：“老许！你行的！”
邓嘉浩在旁边说：“你给他报的名，你看他都忘词了。”
“不是……”
张凯抓了抓头发，“我平时在宿舍洗澡的时候老听他哼歌，哼得挺好听的啊。我以为他行的。”
“洗澡哼歌跟站在台上唱是两回事。”邓嘉浩推了推眼镜，“你现在知道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你看他……”
罗毅兴小声说：“他好像在想了。”
许清河站在光圈里，忽然觉得好笑。
他在台上站了大概十秒。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替他尴尬了，主持人也在旁边准备上来解围。
然后他想起来了。
第一句是——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开始唱：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
没有伴奏，没有背景音乐，就是一个男生站在操场上，拿着话筒清唱。
声音不算惊艳，但很干净。在夜晚的操场上，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刚才还交头接耳的人安静了。
“……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视线落在陈玥的方向。
“不怕你哭……不怕你叫……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说：“好好听啊。”
“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不知道。”
“原创吗？”
“不知道，但挺好听的。”
许清河继续唱。
“……一双眼睛追着你乱跑……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他声音稳下来了。
底气足了，音准也稳了，不像刚才那样干巴巴的，每一句都带着感情。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操场上安静了。
连一直在扇扇子的人都停下了。
王教官站在队列边上，抱着胳膊，微微点了下头。
张凯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邓嘉浩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罗毅兴抬头看着台上，表情认真。
“……世界还小……我陪你去到天涯海角……在没有烦恼的角落里停止寻找……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慢慢变老……你可知道……我全部的心跳…随你跳。”
最后一句收了。他把话筒放下来。
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真心实意的。
旁边几个女生一边鼓掌一边回头互相嘀咕，有个扎马尾的推了一下旁边的闺蜜：“你去要QQ嘛？”“你去！”“你先去！”
许清河鞠了个躬，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往自己排走。
张凯直接冲过来了，一把搂住他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倒：“老许……你他妈是音乐世家吧？”
“不是。”
“那你唱这么好？！”
“爱好。”
回到位置坐下，邓嘉浩递了瓶水过来：“可以啊，没破音。”
罗毅兴点头：“很好听。”
“谢谢。”
许清河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往陈玥那边看了一眼。
陈玥还坐在那个位置，手里还拿着那瓶矿泉水。
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拧瓶盖的手指一直在转，转上去又拧下来，拧下来又转上去。瓶盖都快被她拧烂了。
旁边几个女生交头接耳。
“他好像叫许清河？”
“刚才主持人报的是这个名字吧？”
“计算机的？”
“大一的？”
“阳光大男孩类型，笑起来好干净。”
“我想去要QQ，你们谁陪我？”
“一起去一起去。”
陈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攥得咯吱响了一声。
她旁边的沈果儿凑过来，压低声音：“玥玥，你男人要出名了。你听听后面那些女生在说什么，你不去宣誓一下主权？”
“宣什么示。”陈玥说，语气平平的。
“你真稳得住？”沈果儿观察她的表情，“你脸上看着挺平静的，但你那个矿泉水瓶子都快被你拧成麻花了。”
陈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瓶盖确实已经被她拧变形了。
她把瓶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大学，不是高中了。
周围坐着的全是来自各个高中的学霸，随便拉一个出来可能都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特长。
那些女生也一样，漂亮的、有气质的、会唱歌会跳舞的，哪个都不差。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635分，在这个操场上也不过是个普通分数。
她低头拿出手机，打开QQ，打了一行字。
“这首歌下次单独唱给我听。”
发送。
隔着半个操场，她看见许清河低头看手机，然后开始打字。
几秒后，消息回过来了。
“好，‘亲口’再唱给你听。”
陈玥盯着“亲口”那两个字，脸刷地红了。
什么亲口——不是——她是说单独唱——这人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咬着嘴唇，打字的手都有点抖：“亲就亲！”
许清河秒回：“亲哪里？”
陈玥：“[敲打]×3”
沈果儿从旁边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但看到她那个脸红到脖子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